第二百五十五章 双双突破,灞桥风雪
要开始了。”

    陆长生点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宝十四载十月廿三。

    长安东郊,灞桥。

    雾气还未散尽,渭河支流灞水在晨光中泛着铅灰色。

    陆长生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

    凉武军一万精锐,黑甲如林,列阵于灞桥西岸。

    没有人说话。

    只有战马偶尔喷出响鼻,铁甲摩擦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灞桥。

    这座横跨灞水的石桥,长三百步,宽二十步,桥面铺着青石板,千年车马碾压,石板已磨出光滑的凹痕。

    桥西就是长安。

    陆长生看着这座桥,眼神复杂。

    张茂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将军,灞桥始建于春秋时期,由秦穆公为彰显其霸业,将滋水更名为灞水后修建,故得名灞桥。”

    “当年文帝从代国入承大统,便是从此桥进入长安。”

    “景帝时,太尉周亚夫屯兵灞上,平七国之乱前,曾在此桥誓师。”

    “前朝大业十三年,唐公李渊自太原起兵,次子李世民率玄甲铁骑,由此桥入长安。”

    张茂顿了顿,声音更低:“一百三十八年前,太宗李世民从此桥入城,开创大唐基业。”

    “一百三十八年后,将军也站在这桥上。”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茂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翻身下马,走到桥中央。

    脚下青石板有一道深深的裂纹,不知是哪次兵乱留下的刀痕。

    他蹲下,手指抚过那道裂纹。

    粗糙,冰凉,带着千年沉积的尘埃。

    身后,一万黑甲将士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东岸,长安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朱雀门、玄武门、太庙、太极宫……

    大唐的心脏,就在十里外。

    陆长生站起身。

    “李文谦。”

    “在。”

    “灞桥历史上,还发生过什么?”

    李文谦是鄯州城防军出身,文武双修,对这些旧事也略知一二。

    而且,他也知道,陆长生这是在考校他的水平!

    他略作沉吟,缓缓道:

    “贞观十九年,玄奘法师自天竺取经归来,太宗皇帝遣宰相房玄龄于此桥迎接。”

    “那日长安倾城而出,百姓焚香洒花,绵延三十里。”

    “玄奘法师携佛经六百五十七部,由这座桥入长安,译经十九年,开创唯识宗。”

    陆长生眼神微动。

    “还有吗?”

    李文谦点头。

    “神龙元年,武则天病重,宰相张柬之、崔玄??发动神龙政变,诛杀张易之、张昌宗,拥立中宗复位。”

    “政变前夜,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率五百精骑,在此桥集结待命。”

    “那夜灞桥无月,五百骑黑甲玄鞍,马衔枚,人无声,静待天明。”

    “天明后,政成,大唐复为李唐。”

    陆长生沉默良久。

    他看着桥东方向,仿佛能穿越时空,看到那五百骑,看到那场流血最少、却改变国运的政变。

    “老师若在,会怎么说?”

    这个念头只在心头闪过一瞬。

    高适不在。

    他没有随军西来。

    陆长生离开潼关前夜,高适独自到他帐中。

    师徒二人对坐,烛火无言。

    高适说:“长生,为师不随你去了。”

    陆长生没有问为什么。

    高适说:“潼关需要有人看着,如果哥舒翰大帅真的败了,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你去做你的事,为师留在这里,替你看着后路。”

    “若你功成,为师去陇右找你喝酒。”

    “若你败了……”高适顿了顿,“为师替你写墓志铭。”

    那夜高适说了很多。

    说他当年落第长安,说他在封丘县尉任上的蹉跎岁月。

    说他这一生,遇过明主,也遇过昏君。

    说他年轻时以为,只要忠君报国,就能匡扶社稷。

    说他老了才知道,有些时候,忠义不能两全。

    最后他说:“长生,你是为师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最后一个。”

    “为师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你自己走。”

    那夜高适离开后,陆长生在帐中坐了一夜。

    天明时,他率军西行。

    高适没有送。

    此刻,灞桥风冷。

    陆长生收回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