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展开第二份,是血迹斑斑的军报。
“雍丘之战。十月十五日,义军将领贾贲,率三千民壮与叛军令狐潮部五千人战于雍丘城外。
贾贲身中七箭,阵前身亡。
其部众推举真源县令张巡为主将。
十月十八日,张巡于雍丘城内设伏,夜袭令狐潮营寨,斩首千馀,叛军退兵三十里。”
陆长生眼神一凝。
张巡。
这个名字,他记得。
那个世界历史上,张巡死守睢阳,粮尽食人,城破殉国,是大唐悲歌里最血色的章节。
在这里,他登上了舞台。
“继续。”
张茂拿起第三份,这份文书带着捷报特有的朱红镶边。
“河北捷报。十月十七日,李光弼部攻克赵郡,俘获粮草十万石。
赵郡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第四份。
“河北援军。北海郡太守贺兰进明,率兵六千,救援平原郡颜真卿。
十月十六日抵达,与颜真卿合兵,平原郡守军增至一万二千人。”
第五份。
“唐廷部署。十月十五日,陛下诏命:太子左赞善大夫来瑱,为颍川郡太守兼招讨使,加河南防御副使,率兵五千赴颍川,加强河南防线。”
张茂念完,将文书一一铺在案上。
陆长生沉默。
他盯着地图,手指从河北滑到河南,再滑到潼关,最后停在陇右。
烛火噼啪。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沉重。
“去请杜先生、姜老、公孙教练、柳姑娘、姜真人、林姑娘,还有高震、封敖、李文谦。”
陆长生声音平静,“让伙房送些热茶,今夜,我们要议到很晚。”
张茂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
军帐内坐满了人。
杜甫、姜烈、公孙大娘、柳如烟、姜清漪、林清婉、高震、封敖、李文谦。
九个人,九双眼睛,都盯着案上的地图和战报。
陆长生坐在主位,烛火映着他冷硬的脸。
“战报都看了?”
众人点头。
杜甫眼框发红,文气波动:“贾贲将军......忠烈啊。”
姜烈咧嘴:“张巡这小子,有点意思,三千民壮敢打五千叛军,还赢了。”
公孙大娘手指轻抚剑柄:“郭子仪和李光弼会师,河北有希望了。”
柳如烟则盯着地图上的雍丘:“张巡守雍丘,能守多久?”
陆长生没等他们说完。
“今夜,我们抛开忠义,抛开道德,只论大势,只算生死。”
他说的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河北局域。
“先说河北。”
指尖滑动,画出两条箭头。
一条从朔方指向井陉,那是郭子仪。
一条从河东指向常山,那是李光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