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嗣不是傻子。
他看出鬼骨道君已逃,侯少微坐镇,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撤!”他果断下令。
三千鬼面骑调转马头,如潮水般退去。
前沿的叛军步卒也慌忙后撤,丢下满地尸体。
金陡关前,终于恢复平静。
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弥漫的毒烟、堆积如山的尸体,见证着这场惨烈大战。
陆长生下令清点伤亡、修复城墙、救治伤员。
他自己也受了伤,刚才在缺口处硬扛床弩箭雨,左臂中了一箭。
姜清漪为他解毒疗伤。
这位新晋金丹真人,乙木灵气对疗伤有奇效。
短短一刻钟,陆长生的伤口就愈合大半,尸毒也被逼出。
“姜姑娘,多谢。”陆长生道。
姜清漪摇头:“将军为守关受伤,该是我谢你。”
她看向关外战场,眼神复杂:“这一战……死了很多人。”
“战争就是这样。”
陆长生声音低沉,“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不守关,关中百姓就要遭殃。”
姜清漪沉默。
她是隐世家族出身,虽懂医术,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争。
今日一战,让她再次明白,乱世之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族长姜百草让他们几人出山相助。
两人正说着,潼关主城方向又来了一队人马。
这次人数不多,只有十馀骑。
但为首的两人,让陆长生眼睛一亮。
玉真公主,李持盈。
还有她身边的女道士,李季兰。
玉真公主依旧是一身道袍,但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急赶。
李季兰则穿着淡青色道袍,背着一柄长剑,气质清冷如霜。
两人下马,快步走向关楼。
“陆长生!”玉真公主看到陆长生,第一句话就是,“你……你还活着!”
陆长生苦笑:“公主希望我死?”
“不是!”玉真公主瞪了他一眼,“我是说,金陡关守住了?叛军退了?”
“暂时退了。”陆长生道,“多亏少微真君及时赶到。”
玉真公主看向侯少微,躬身行礼:“师叔,多谢。”
侯少微微微点头:“公主客气。不过,你这次请我出手,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师叔放心,持盈记下了。”玉真公主笑道。
她转身,看向关内景象。
当看到破损的城墙、堆积的伤员、染血的将士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这一战……这么惨烈?”她声音发颤。
高适走过来,叹气道:“公主,叛军动用二十架轰天雷、三百架床弩,还有元婴真君压阵。
若非陆长生指挥得当,若非将士用命,金陡关早已破了。”
玉真公主沉默。
她虽在道门修行,但也知道轰天雷和床弩的威力。
那是攻城利器,一轮齐射就能摧毁一段城墙。
金陡关能在这样的攻击下守住,简直是奇迹。
“陆长生。”玉真公主看向他,眼神复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她走上关墙。
指着关外战场,指着那些被摧毁的轰天雷残骸,
指着那些插满箭矢的床弩,
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叛军尸体。
“公主请看。”陆长生声音平静,“叛军第一波进攻,五千步卒,全歼。”
“第二波进攻,两千曳落河重骑,折损过半。”
“第三波进攻,二十架轰天雷、三百架床弩、五具铁尸、一比特婴真君。”
“我们守住了。”
“用的,是这条命。”
他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关墙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将士。
玉真公主听到这里,心中震撼。
“你……”玉真公主看着陆长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真的只是边军旅帅出身?”
陆长生笑了:“公主,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打胜仗。”
玉真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她转向高适和萧昕:“高师傅,萧判官,哥舒翰大帅的情况如何?”
高适沉声道:“大帅昏迷已五日,阴髓咒侵入骨髓。少微真君说,需元婴级净化术,三日可解。”
“那就请师叔尽快出手。”玉真公主对侯少微道。
侯少微点头:“贫道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