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东城门开,铁流西来(加更)
    天宝十四载十月四日,巳时初刻。

    金陡关西墙哨塔上,哨兵王二狗揉了揉眼睛。

    他昨日临阵突破通脉境,目力大增,能看清三里外飘落的树叶。

    此刻他盯着潼关主城方向,突然僵住。

    潼关东城,那座高达十丈、三日来始终紧闭的厚重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缝隙,是彻底洞开。

    城门内侧的阴影中,最先涌出的是一面军旗。

    玄黑底色,赤红边纹,中央绣着一头狰狞的睚眦。

    旗杆顶端的金戈在晨光中反射冷光。

    “临洮军……”

    王二狗喃喃念出旗号,心脏狂跳。

    紧接着,第二面旗。

    白底,蓝纹,旗面绣着一条踏浪而行的蛟龙。

    “白水军!”

    第三面旗。

    青底,黄纹,旗面是仰天长啸的巨熊。

    “漠门军!”

    三面将旗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黑甲,长矛,弓弩,盾牌。

    军队如铁流般从城门涌出,沿着官道向西行进。

    步伐整齐,踏地声沉闷如雷,隔着两里地都能感到地面微震。

    王二狗猛地转身,对塔下嘶吼:

    “援军!潼关援军来了!!!”

    声音传开。

    关墙上所有士兵同时转头。

    关内校场,正在操练的士兵停下动作。

    关楼中,陆长生正在与姜清漪商议乙木回春阵的布置,

    听到吼声,两人同时起身,推开窗户,西望。

    潼关东城下,军队正源源不断开出。

    前三列是骑兵。

    临洮军的赤甲轻骑,白水军的白袍弓骑,漠门军的青甲重骑。

    马匹雄健,骑士肃穆,马刀和长槊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金属森林。

    骑兵之后是步兵方阵。

    每方阵千人,持盾握矛,步伐划一。

    甲胄碰撞声、脚步踏地声、旗帜猎猎声,汇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席卷而来。

    再之后是辎重车队。

    满载箭矢的木车,驮着粮袋的骡马,甚至还有十几架拆卸状态的投石机部件。

    军队蔓延出城,在官道上排成长龙。

    前后队伍拉开足足一里,人数……至少一万五千!

    陆长生握紧窗框。

    不是激动,是震惊,是警剔。

    潼关主城三日不发一兵,今日突然大军尽出?

    是援军,还是……来夺权的?

    他想起李大宜那张阴恻恻的脸,想起田良丘暧昧的态度。

    “全军戒备。”陆长生冷声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关。”

    毕竟,唐军内讧的历史,可不止一次!

    他转身下楼,黑甲披身,横刀悬挂腰间。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人已聚集在关楼前。

    “将军,这……”杜甫看向西面,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忧虑。

    “看看再说。”陆长生跃上关墙最高处。

    援军前锋抵达关前三百步。

    队伍停下。

    三骑越众而出。

    居中一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穿紫色文官袍,外罩轻甲。

    正是现任临洮军军使高适,陆长生的授业恩师。

    左侧一人,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身穿明光铠,腰悬双手大刀。

    白水军使王难得。

    右侧一人,四十五六,方脸短须,眼神锐利如鹰,身穿鱼鳞甲,背负长弓。

    漠门军使管崇嗣。

    高适抬头,看向关墙上的陆长生,朗声道:

    “长生,开门。”

    声音灌注文气,清淅传遍关墙。

    陆长生没有动。

    他盯着高适,又看向高适身后的军队。

    旌旗招展,刀甲鲜明。

    这是大唐边军最精锐的力量。

    但……为什么是现在来?

    “老师。”陆长生开口,声音同样灌注真罡,“潼关主城三日无援,今日大军尽出,学生不解。”

    高适沉默片刻,缓缓道:

    “有些事,关门内说。”

    他显然知道此前金陡关的战况,也知道昨日陆长生前往了帅府。

    陆长生看向高适的眼睛。

    那双眼中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丝……决绝。

    他终究是相信师父的。

    陆长生挥手:“开侧门。”

    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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