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白,潼关以东三十里,地平线开始蠕动。
那不是晨雾,是人,是马,是刀枪剑戟反射的冷光。
叛军,来了!
安庆绪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身穿范阳精锻的鱼鳞玄甲,头戴狮头兜鍪。
他三十来岁,方脸,短须,眼角有道疤。
他举起马鞭,身后大军缓缓停步。
黄巷坂就在前方三里。
那条窄道像被天神用斧头劈出来的,两侧崖壁徒峭,宽不过数丈。
窄道尽头,就是金陡关的城墙。
“那就是金陡关?”安庆绪眯眼。
副将田干真催马上前:“少帅,正是。守将陆长生,二十八岁,陇右来的,哥舒翰让他守这里。”
“二十八岁?”安庆绪笑了,“哥舒翰老了,派个娃娃守前哨。”
他身后,五千曳落河骑兵静静列阵。
这些是范阳军最精锐的重骑,人马俱披玄铁寒甲。
甲片呈暗蓝色,表面有霜花纹路,那是三阶护甲特有的灵纹。
每副甲重八十斤,但穿在曳落河身上轻如棉衣,他们最低都是凝元境武师。
骑兵阵上空,隐隐有黑色气流盘旋。
那是五千人的战意开始凝聚,铁骑军魂的雏形。
骑兵阵左侧,一千白衣剑修肃立。
他们不骑马,脚下踩着各式飞剑。
剑身长短不一,但剑柄都刻着燕山徽记,一座险峰,峰顶有剑。
这是燕山剑派此战派出的先锋队,修为最低也是武道凝元境,领队的是三位真武境剑修长老。
剑修阵更上方,悬浮着九道人影。
八人身穿黑袍,袍角绣着骷髅纹,是仙道筑基期仙师。
他们抬着一顶黑色轿子,轿帘紧闭,里面坐着阴傀宗此次随军的金丹长老,鬼尘真人。
鬼尘真人没露面,但金丹期的威压自然散发。
以轿子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光线暗淡。
安庆绪很满意这个阵容。
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范阳边军老兵,一万是河北新募兵,五千曳落河重骑,
还有一千燕山剑修,八位筑基仙师,一位金丹供奉。
这是他父亲安禄山给他的先锋军。
任务很简单:打下金陡关,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
“少帅,何时进攻?”田干真问。
“不急。”安庆绪抬头看天,“让儿郎们扎营。今日休整,明日辰时,攻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去关前喊话。告诉那个陆长生,开城投降,饶他不死。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金陡关,关楼三层。
陆长生站在窗前,文气感知全开。
十里外的能量波动,如黑夜中的篝火般清淅。
五千曳落河骑兵的气血聚成一片红云,炽烈,暴戾。
一千剑修的剑气如林,锋锐,森寒。
八位筑基境仙师的阴冷气息像毒蛇盘踞,还有那道最深的阴影金丹境真人。
“来了。”他转身。
关楼内,内核层全部到齐。
姜烈,公孙大娘,杜甫,林清婉,姜清漪,各营都尉,封敖等原守军将领,
还有刚赶到的李晟,他负责驻守望塬堡,但战前会议必须参加。
沙盘已经更新,插满了代表叛军的小旗。
“敌军兵力,五万。”陆长生手指沙盘,“内核战力分四块。”
他拿起一面黑旗,插在黄巷坂入口:“第一,五千曳落河重骑。人马俱甲,玄铁寒甲三阶,冲锋时能凝铁骑军魂。
领军的应该是田干真,真武境。”
又拿起白旗,插在重骑左侧:“第二,一千燕山剑修。御剑作战,空中优势。
领队三人是真武境剑修,其馀最低凝元境。”
第三面灰旗,插在剑修后方:“第三,仙道阵容。八位筑基境仙师,还有一位金丹供奉,在轿子里,没露面,
应该是阴傀宗的。”
最后一面红旗,插在大军中央:“第四,安庆绪本部。三万范阳老兵,一万河北新兵。
安庆绪本人,真武境,但他身边一定有护卫高手。”
陆长生抬头,看向众人:“我们的优势,刚才说了。地利,人和,准备足。
劣势也很明显:兵力一比五。
仙道层面,对方有金丹期,我们只有姜姑娘是筑基期。”
姜清漪咬唇:“我可以请老祖出手......”
“不到最后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