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血债当偿,军帐泣泪
铿锵。

    “我伯父守洛阳七日,血染战袍三次!城墙破了他带亲卫队堵缺口,箭射光了他提刀上阵,这叫畏战?!”

    封敖虎目含泪,却硬挺着不让泪掉下来。

    “高将军收拢溃兵,整军再战!粮草不够他拿自己俸禄贴,士兵没甲他让人拆了马车打铁,这叫克扣?!”

    他身后,七将齐齐站起。

    一个年轻将领,约莫二十五六,面色惨白,眼中全是恨。

    “末将高震!”他声音尖利,“高仙芝将军,是我义父。我父为守潼关,三日未眠。

    边令诚那阉贼……他持伪玺压我父修为,我听见帐内骨骼碎裂之声,

    我冲了三次,冲不破那文宗的律令屏障!”

    高震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他抬起头,额头见血。

    “我伯父……我义父……他们到死都没喊一声,不是不想喊,是文宗禁了他们的声带!”

    八将齐齐跪地。

    铠甲砸地,砰砰作响。

    “求大帅为我等主帅申冤!”

    “斩边令诚!祭英魂!”

    “血债血偿!”

    八个人,八个百战馀生的悍将,此刻跪在地上,泣血怒吼。

    他们有的断过手,有的挨过刀,身上伤疤叠着伤疤。

    但现在,他们哭得象孩子。

    帐内悲愤之气冲天。

    陇右军诸将脸色铁青。王思礼握紧椅子扶手,王难得闭上眼,胸口起伏,钳耳大福牙齿咬得死紧。

    河西军那边,李承光低头,周泌老将叹息,李晟盯着地面,眼神冰冷。

    朔方军李武定摇头。

    三个蕃将面面相觑,他们不懂这些弯弯绕,但能感觉到那股悲愤。

    禁军庞忠脸色难看,他是杨国忠提拔起来的人,此刻如坐针毯。

    陆长生静静看着。

    这就是历史。

    血淋淋的,不是史书上几行字。

    哥舒翰闭着眼。

    他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杯是粗瓷的,此刻被他捏着,杯身出现细密裂纹。

    良久,哥舒翰开口,声音象从肺里挤出来。

    “此仇,本帅记下了。”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如网。

    “然今日之急,是守潼关。”

    哥舒翰一字一顿,“守住了,本帅亲向陛下为二位将军请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守不住……”

    “你我皆无颜见天下人。届时,不必等安禄山来杀,自己抹脖子吧。”

    帐内死寂。

    封敖抬头,看着哥舒翰,看了很久。最终,他重重磕头。

    “末将……遵命。”

    八将起身,退后。但眼中的恨,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