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的担心,老夫记下了。但现在,重要的是潼关。”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
“陆长生听令。”
“末将在。”
“凉武卫五千,编入潼关守军串行。你部休整一日,明日开拔,赶赴潼关。抵达后,受高仙芝将军节制。”
“是。”
“去吧。”哥舒翰摆手,“明日出发,不必再来辞行。到了潼关……多看,多听,少说。”
最后三字,意味深长。
陆长生躬身退出。
高适送他出府。
走到前院,高适停下。
“长生,你刚才的话……是真觉得边令诚会害人?”
陆长生点头。
“师父,宦官当权,必生祸乱。边令诚此人心术不正,二位将军危矣。”
高适皱眉。
“但你可知,诬陷大将,是死罪。边令诚敢吗?”
“他敢。”陆长生语气肯定,“因为有人撑腰。”
“谁?”
陆长生没说话,只指了指天。
高适脸色一变。
“你是说……”
“师父,有些话,弟子不能说。”
陆长生低声道,“但请师父信我,潼关这一战……凶多吉少。”
高适沉默良久。
“老夫会提醒大帅,注意边令诚。”
“谢师父。”
两人走到府门。
出了哥舒翰府,天色已近黄昏。
高适与陆长生并马而行,穿过渐暗的街道。
“长生,你今日便在城外营中整顿兵马。”
高适开口道,“军情紧急,明日便要开拔,不可眈误。”
“弟子明白。”陆长生点头。
高适却忽然勒马,沉默片刻。
“不过……今夜还有一事。”
陆长生看向师父。
“玉真公主在城东别院设宴,邀长安文士武将,共议平叛之策。”
高适目光复杂,“公主派人传话,要我也去。我想……带你一同。”
陆长生一愣。
玉真公主?
柳如烟的师父?
此前玉真公主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去见她,不知道妥不妥当。
最关键的是,他留在长安只有今晚的时间。
这宝贵的一晚,他想去皇宫外围看看。
毕竟贵妃杨玉环怀孕了,很可能是他的骨。
必须找机会确认一下。
“师父,弟子一介武夫,参加这等聚会,怕是不妥。”陆长生谨慎道。
“武夫?”高适笑了,“你是立言境文师,镇抚使,祁连山一战的主帅。谁敢说你是武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况且,今夜到场之人,皆是我大唐顶尖人物。
你既然要赴潼关,多认识些人,多条路。”
陆长生心中一动。
“都有谁?”
“去了便知。”高适策马,“走吧,先回你营中换身衣服。穿官服去,太扎眼。”
既然高适如此说,陆长生也不好推辞,当即便同意了。
夜色渐浓。
陆长生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腰间只悬横刀,未披甲。
高适也换了便装,两人骑马离开凉武卫大营,向东而行。
“玉真公主的别院在城东永兴坊。”
高适在马上说道,“那是她清修之地,平日里少有人去。今夜能受邀的,都是长安知名人物。”
陆长生点头。
他心中却在快速思考。
玉真公主,李持盈,唐玄宗胞妹,清灵道体,仙武双修。
三个月前,玉真公主亲赴鄯州传旨,收柳如烟为徒,并暗中交代他查找九窍玲胧石的任务。
那任务,他没能完成。
“师父,公主她……”陆长生试探。
“公主不问俗事,但此番国难,她不得不出面。”
高适低声道,“今夜之会,名为文宴,实为聚势,你要把握机会。”
陆长生懂了。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找路。
玉真公主也不例外。
永兴坊临近东市,却格外幽静。
坊墙高耸,坊内多是深宅大院,青石板路干净整洁。
玉真公主别院在坊内东北角,占地不大,门庭简朴。
但陆长生文气感知扫过,心中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