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宅院,便于交际享乐。
高适递上哥舒翰名刺与自己的拜帖,言明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侧门悄开,一名心腹管家引高适入内,
穿廊过院,直达一处陈设奢华的内厅。
杨国忠未着官服,身穿锦袍,正在欣赏歌舞,身旁环伺着美婢。
见高适进来,他挥退舞姬,坐直身体,脸上堆起笑容。
“高县尉?哦不,现在该叫高先生了?
听闻你在陇右辅佐哥舒翰大帅,颇有建树,今日怎有空回长安来访?”
杨国忠语调拖长,带着试探。
高适行礼,不卑不亢:“相国日理万机,下官冒昧打扰,
实因陇右大捷,有些事宜,需面禀相国,且关乎相国门庭。”
“哦?陇右大捷?可是石堡城之事?略有耳闻。”
杨国忠示意高适坐下,婢女奉上香茗。
高适将石堡城之战再次简述,此次却着重强调了战役过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言语间稍作模糊,留下可供“诠释”的空间。
杨国忠何等人物,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眼中兴趣渐浓。
高适顺势提出:“此战首功之将陆长生,乃下官弟子,年少骁勇,却深知进退。
感念天恩浩荡,亦知若无朝廷运筹、宰辅调度,边关将士难建殊功。
故其与麾下将士,皆愿将此战荣耀,归于陛下圣明,归于……相国领导有方。”
杨国忠抚须微笑:“将士用命,自是陛下洪福。本相不过恪尽职守罢了。
陆都尉……少年有为,不错。”
高适知火候已到,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推至杨国忠面前。
“此乃陆长生感激相国于军需调度等方面‘惠赐’的部分心意,连同此番缴获中一些吐蕃珍玩,特命下官转呈。”
礼单上,金银数目不小,更有几样标注的吐蕃宝物,颇为稀罕。
杨国忠扫了一眼,笑容真切了几分:“陆都尉有心了。为国征战,本相自当支持。”
高适趁热打铁,道出真正目的:“相国,陆都尉尚有两件私愿,恳请相国成全。
其一是其侍婢柳氏,乃陇西柳氏女,家族蒙冤;
其二是一故交苏氏,江南旧族。
两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役,着实可怜。
恰逢贵妃娘娘有喜,陛下大赦,不知可否……
借相国之力,将此二姓族人,列入特赦名录?
陆都尉愿以此次战功‘襄赞’之谊,换此恩典。”
杨国忠眼中精光一闪。
柳氏、苏氏的案子,他自然没有印象。
毕竟天下那么大,案卷那么多,他如何记得全?
但既然没有印象,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用两个已无威胁的犯官家族,换取一份实实在在的边军大功,以及一个新兴边将的“善意”,还能示好哥舒翰,这买卖,划算。
尤其是“战功襄赞”,操作得当,足以让他麾下几个急于捞取军功镀金的子侄或亲信,名正言顺地沾上光。
他沉吟片刻,故作矜持:“此事……涉及刑部、吏部,乃至陛下。有些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