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州城东门外。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官道两侧。
百姓、商贾、军眷,全都伸长脖子望向西方。
消息已经传开。
凉字营大胜归来!
石堡城血战八日,歼敌四万,焚毁吐蕃粮草,主将达扎路恭重伤遁逃。
这是近年来陇右最大的一场胜仗。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踮起脚。
地平在线,烟尘扬起。
先是小黑点,接着变成一支军队。
玄黑战甲,血红披风,陌刀如林。
凉字营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一骑当先,陆长生!
他换了身新铠甲,暗金色,胸口有虎头吞肩。
这是郭千里临别所赠,三阶符文重甲,能挡真武境一击。
身后是拓跋月、王老五、张茂等旅帅。
再往后是凉字营主力,六七百人,人人挺直腰杆。
虽然不少人身带伤,但眼神锐利如刀。
队伍中央是二十辆马车。
白布盖着,肃穆沉重。
百姓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战死的英灵!
“凉字营!威武!”
城头守军突然齐声高吼,声浪震天。
紧接着,城门大开,一队骑兵奔出。
为首三人。
中间那人年约五十,面如重枣,须发微白,穿着紫色官袍,腰悬玉带。
周身文气隐现,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卷虚影书册。
陇右节度副使,高秀岩。
武魂境初期大宗师,临洮军军使,辅国大将军,陇州刺史。
左侧是个文士,四十多岁,青衫玉冠,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是陆长生的师父,高适。
右侧是个武将,身材魁悟,满脸络腮胡,穿着明光铠。河源军军使王思礼,真武境圆满。
三人身后,跟着十几名将领。
这阵仗,太大了。
陆长生心中一震。
他连忙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陆长生,率凉字营归营,幸不辱命!”
身后凉字营将士齐齐跪下。
铠甲碰撞声哗啦一片。
高秀岩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陆长生。
“陆校尉,不,陆都尉,请起!”
陆长生抬头,一愣。
都尉?
高秀岩大笑,声如洪钟。
“石堡城战报,三日前已到。郭将军亲笔所书,凉字营首功,你陆长生当居第一!”
“陆长生听封!”
“末将在!”
“自即日起,授你正六品都尉,统领凉字营,额兵扩充至一千五!营号不变,一应军械粮饷,按上营标准拨付!”
陆长生抱拳:“谢大帅!”
他声音沉稳,但心中波澜骤起。
都尉!正六品职事官!没想到一回来就被授予了!
高秀岩继续道:“然,我陇右节度府仅有职事官任命之权,不过仍需朝廷批准。
依大唐官制,官员品秩待遇,尚需散官、勋官定之。此二者,需报请朝廷,由圣旨御批。”
他这话,既是对陆长生解释,也是向在场所有人阐明规则,
边镇有自主用人之权,但中央仍掌握着最终的等级认定与荣誉授予。
这是平衡,也是博弈。
高秀岩看向陆长生,语气转为郑重:“陆都尉,你此战功勋卓着,本帅已拟就奏章,以八百里加急直送长安,为你请授两项朝命。”
全场安静,众将竖起耳朵。
“其一,请授昭武校尉武散官,正六品上!”
高秀岩声如金石,“散官乃你之本阶,定你俸禄多寡、车服颜色、朝班序位!
有了它,你这都尉才算名副其实,享正六品上之全禄!”
陆长生心头一震。
他此前对大唐官制了解不深,此刻才清淅感觉到其中关窍。
职事官是“岗位”,散官才是“级别”。
没有相应散官,职事官就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待遇也要打折扣。
边镇可以给位置,但级别待遇必须中央点头。
这是皇权对藩镇的隐形制约。
“其二,请授一转武骑尉勋官,视从七品!”
高秀岩继续道,“勋官酬你战功,赐你荣誉!虽无实权,却可得勋田、享勋钱,荫及子孙!
这是你拿命搏来的功绩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