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陆校尉,保重!”
没有更多寒喧,凉字营与商队在此分道扬镳。
沉文渊带着商队和慕容芷进入守捉城,他们将在此稍作休整,然后由守捉城派兵护送前往鄯州,再转道长安。
而陆长生,则率领凉字营一千将士,在蒙特内哥罗守捉城补充了少量箭矢和饮水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挥师向西,朝着烽火连天、杀声震地的石堡城方向,疾驰而去!
黑色的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那个冰冷的“凉”字,散发出更加凛冽的杀意。
陆长生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守捉城,心中波澜起伏。
与沉文渊的一番交谈,让他对自身、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六品绝世天才的“误会”,仙道力量的显现,慕容芷那未尽的言语……
这些都象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看向前方。
石堡城就在不远处,那里有数万吐蕃大军,有生死搏杀,有他陆长生扬名立万的战场,也有他积累力量、踏上权力巅峰的阶梯!
“加速前进!”他沉声下令。
一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卷起漫天黄沙,冲向那片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陆长生骑在马上,扫视着前方苍茫而又险峻的地形。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结合这一路所见所闻与脑海中现代军事地形学知识,迅速勾勒出大唐陇右边防体系的清淅图象。
“大唐陇右防线,绝非一条简单的线,而是一个层层设防、相互呼应的立体防御网络。”
“最外围的,是‘烽燧堡’。”
陆长生的目光掠过远处山巅那些孤零零的石砌墩台。
它们如同大地的哨兵,矮小,孤立,通常只驻守一‘伙’(十人)或一‘队’(五十人)士兵。
他们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残酷:了望敌情。
一旦发现吐蕃军队,白日燃烟,夜间举火,通过缺省的信号,将警报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后方。
他们是防线最敏锐的眼睛,也是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蒙特内哥罗烽就是其中之一。
“向内延伸,则是‘守捉城’。”
他想到了刚刚经过的蒙特内哥罗守捉城。
这种军城规模更大,常建于交通要道或险要山谷,驻军通常在一‘旅’(百人)至一‘营’(千人)之间。
守捉城不仅具备烽燧的警戒功能,更拥有一定的独立防御和出击能力。
它们象一颗颗钉子,卡在关键位置,迟滞、消耗敌军,并为后方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守捉城之间,通过烽火和传令兵保持联系,构成防线的第二道血肉屏障。
“而真正的防御支柱,是像鄯州、石堡城这样的‘内核军城’。”
陆长生的思绪聚焦于此。
这些城池城墙高厚,囤积有大量粮草军械,驻军动辄数千甚至上万,由高级别将领如军使、都统坐镇。
它们是局域的防御内核和战略支撑点,是敌军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一旦某座内核军城被围,周边守捉城和烽燧堡会尽可能提供支持,同时其他内核军城也会根据全局态势做出策应。
“整个陇右,就是以鄯州为大脑和心脏,以石堡城、临洮军城、河源军城等为内核关节,以众多守捉城为筋络,以无数烽燧堡为末梢,构建起的一张巨大战争机器。”
陆长生心中明悟,“这套体系环环相扣,一处被攻,八方联动。
但弱点也同样明显,任何一个内核节点被快速攻破,都可能导致整个局域防线的崩溃。”
而现在,吐蕃大将达扎路恭,正集中全力,猛攻陇右防线这个最为关键的关节,石堡城。
……
陆长生凉字营千里奔袭,速度极快!
随着凉字营愈发靠近石堡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远远地,就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
当凉字营穿过最后一道丘陵,眼前壑然开朗,也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石堡城坐落于一座徒峭的山巅,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蜿蜒的山脊小路可以通往城门,地势险要至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此刻,这座雄城正承受着地狱般的洗礼。
城墙上下,已被血色浸透。
城墙上,唐军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后顽强闪动,不断将滚木礌石推下,用弓弩射击。
城下,吐蕃士兵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顶着盾牌,沿着狭窄的山道,悍不畏死地向上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