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杨玉环绝不会主动暴露他!那等于自寻死路。
她最多是隐瞒了中毒和与自己接触的事实,将事情定性为“遇刺”或“受惊”,以此自保。
那么,举报从何而来?
太子东宫?
他立刻想到了前天在凝香阁结怨的崔七郎!那个纨绔子弟,他的姐姐正是太子良娣。
一切都说得通了!
崔七郎在自己这里吃了大亏,怀恨在心。
他或许从某种渠道得知自己当时曾在寺内活动。
于是,他利用其姐的关系,伪造或夸大证据,直接向自己泼来这盆刺杀的脏水。
这既能报私仇,又能搅乱局势,甚至可能借此打击哥舒翰一系?
不,不对。
太子没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手握重兵的哥舒翰撕破脸。
大概率是崔七郎和其姐借太子之名私下行动,太子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只是默许,并未深思其中利害。
否则,以东宫之尊,对付自己一个小旅帅,何需用“举报”这种方式?直接秘密处理掉更简单。
想通此节,陆长生心中一定,他有了破局的方向。
就在陈礼忠准备强行拿人,王思礼等人几乎要爆发冲突之际,陆长生上前一步,对着高适和陈礼忠分别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师,陈将军。”陆长生开口,没有丝毫慌乱,“此事,学生有话要说。”
高适看着他:“长生,你有何辩解?”
陆长生摇了摇头:“学生并非辩解。学生是想告诉陈将军和诸位大人,这个举报,我知道它来自何处,目的为何。”
哦?众人精神一振。
陈礼忠也眯起了眼睛:“你说。”
陆长生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首先,学生当日确在香积寺,职责是护卫李司马,寸步未离,李司马可作证。
所谓擅离职守,出现在贵妃遇险局域,纯属子虚乌有。”
李承光立刻大声道:“没错!我可为长生作保!”
陆长生继续道:“其次,学生与贵妃娘娘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更无任何动机行刺。此为其二。”
“其三,”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学生刚刚拜入老师门下,前日于平康坊为苏渺渺姑娘赎身时,曾与一人发生冲突。此人乃是博陵崔氏七公子,崔七郎。”
博陵崔氏?崔七郎?众人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崔七郎嚣张跋扈,欲强夺苏姑娘,被学生击退。他怀恨在心,当场便放下狠话。”
陆长生声音提高,“而太子良娣,正是出身博陵崔氏!是那崔七郎的亲姐姐!”
轰!
这番话如同第二道惊雷,再次炸响!
所有人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原来是私人恩怨,是报复!
崔七郎利用其姐的渠道,假借太子之名,行构陷之事。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子阵营会突然对哥舒翰的人发难。
这根本不是太子的本意,而是下面的人假传圣旨,公报私仇!
高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承光气得胡子发抖:“无耻!卑鄙!”
颜真卿怒极反笑:“好一个博陵崔氏,好一个太子良娣,竟敢因私废公,构陷边军将领,扰乱朝纲!”
王思礼更是破口大骂:“直娘贼,原来是那个小王八蛋搞鬼!老子这就去拆了崔府!”
群情激愤!
之前对太子的疑虑瞬间转化为对崔家的愤怒和对陆长生的同情。
陈礼忠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接到命令时就觉得蹊跷,没想到内情如此不堪。
若真如此,他今天就成了崔家私仇的打手,这传出去,他陈礼忠和金吾卫的脸往哪搁?
陆长生趁热打铁,对着陈礼忠拱手道:“陈将军,学生相信您和金吾卫是秉公执法。
但此事明显是有人利用东宫名义,行构陷报复之实。
学生恳请将军明察,莫要让忠良蒙冤,让小人得志!”
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陈礼忠台阶下,又点明了要害。
陈礼忠沉吟不语,他需要权衡。
如果强行带人,势必与高适、哥舒翰一系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纨绔子弟的私怨,不值。
但命令在此,他也不能直接违抗。
就在这时,高适开口了。
“陈将军。”高适看向陈礼忠,“长生之言,逻辑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