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我一个小小的旅帅?
以前在边军,虽然献上不少计策,但也仅限于军事。
对大唐局势,他可没有发表过意见啊。
不过,陆长生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能否进入内核圈子,就看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帅,两位大人,可曾想过,假如安禄山反,其首要攻击目标,会是何处?”
李承光下意识回答:“自然是河东太原!那里是财富重地,拿下太原,雄踞北方,震动天下。”
这是当时大多数人的共识,那里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李唐龙兴之地。
攻打太原,一是居高而下,可俯视天下;二是隔断李唐龙脉,可顺天承运。
陆长生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不对!安禄山的第一刀,绝不会砍向太原!”
高适眼神一凝:“哦?那你认为会是何处?”
陆长生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这里!潼关!”
“潼关?”李承光失声。
连哥舒翰都微微直起了身子。
潼关!长安的东大门,天下第一雄关!
“安禄山看似粗豪,实乃奸雄!他深知,朝廷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直取太原,虽能获得钱粮,但也会给朝廷调兵遣将、稳固防线的时间。届时他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其不利!”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潼关!一旦攻破潼关,长安门户洞开,朝廷必然震动,届时天下人心瓦解,他便可迅速席卷中原,事半功倍!”
这番言论,角度刁钻,与主流观点截然不同。
从河北到潼关,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州郡,叛军要打进来,恐怕很不容易吧?!
高适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潼关。
他脑海中飞快推演,发现陆长生的推断,极有可能成立。
陆长生不等他们消化,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而且,诸位以为,安禄山造反,仅仅是为了当皇帝吗?”
李承光愣住:“不然呢?”
“错!”陆长生声音冰冷,“他更是为了……活命!”
“活命?”连哥舒翰都忍不住出声。
“对!活命!”陆长生分析道,
“杨国忠与其势同水火,必欲除之而后快。
陛下年事已高,一旦驾崩,新君登基,无论是太子还是他人,都未必能容得下他这头卧榻之侧的猛虎!
他不起兵,最终结局很可能就是被调入朝中,明升暗降,然后寻个由头处死。他是在自救!”
这个观点,更是石破天惊、
将安禄山的造反动机,从单纯的野心,提升到了政治斗争你死我活的高度。
书房内,文气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高适身上的文气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
李承光更是张大了嘴巴,目定口呆。
陆长生最后总结:“所以,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这一两年内。其兵锋必直指潼关!朝廷若不及早调整布防,潼关危矣,长安危矣!”
高适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年轻旅帅的见解,太过骇人,太过深刻,太过一针见血。完全颠复了他对时局的认知!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壑然开朗!
此子,大才!不,是鬼才!
李承光看着高适的反应,心中狂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连忙起身:“长生有此见识,实乃天赐我陇右军之瑰宝!
然其文道初入门径,无人系统指点,恐蹉跎岁月,浪费其绝佳天赋。
承光斗胆,恳请高兄收长生为徒,悉心教导,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陆长生心头剧震!拜高适为师?!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缘!
高适是谁?
不仅是文豪,未来更是一方节度使,手握重兵,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赫赫战功!
他交友广阔,与李白、杜甫等人皆是至交,文气相连,影响力巨大。
若能拜他为师,不仅文道修行能走上快车道,更能凭借这层关系,在大唐立足,拥有强大的靠山!
他毫不尤豫,立刻面向高适,行了大礼:“学生陆长生,恳请老师收留!学生必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姑负老师教悔!”
高适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长生,心情复杂。
他一生严谨,收徒极为慎重。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潜力和眼光,让他实在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