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升平之下,却有暗流在夜色里悄然翻涌。汴梁来的北宋谍者,借着往来商队的掩护,分批潜入金陵城,藏身在城南的世家府邸深处。为首的皇城司密使,趁着三更夜色叩开南唐老臣李延的府门,递上赵光义的亲笔手书,也带来了分化江南的阴诡图谋。
李延是南唐开国老臣,出身顶级世家,李煜推行的新政,打破了世家对官场与土地的垄断。裁撤世家私兵,清退庸碌的世家子弟,早已让他心中积怨已久。他看着赵光义手书中许诺的高官厚禄,眼底的贪念与怨怼交织,最终还是将密使留在府中,定下了里应外合的计策。
自那之后,金陵城内便渐渐传开了流言。市井之中,酒肆茶馆之内,总有人暗中散布言论,言说五国同盟耗空了南唐的国库,百姓的赋税都用来供养其余四国的军队,最终只会落得个民穷财尽的下场。还有流言称,赵光义已经平定内乱,即将率领百万大军南征,江南的水师根本抵挡不住,唯有向北宋称臣,才能保住江南的太平。
流言越传越广,从市井蔓延到了朝堂之上。不少守旧的世家官员,本就对新政与五国同盟心存不满,借着流言纷纷上书,言说应当削减水师军费,暂停对其余四国的物资扶持,与北宋缓和关系。朝堂之上,主和的声音再次抬头,与主战派之间的嫌隙,也越来越深。
李延作为主和派的核心,更是暗中串联起了一众不满新政的老臣与世家子弟。他借着世家在军中的旧部关系,暗中联络了禁军之中的几名将领,这些将领本就因新政裁撤了私兵,失去了军中特权,对李煜心生不满。被李延以高官厚禄许诺,他们很快便站到了主和派一边。
同时,李延还借着世家的势力,暗中收拢私兵,囤积兵器甲胄,在金陵城内的几处世家府邸中,秘密打造军械,筹备兵变事宜。他们行事极为隐秘,借着夜间的掩护,分批将兵器运入城中,就连禁军的巡逻路线,也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异动,终究没能逃过江砚一手搭建的江南情报网络。江砚很快便察觉到了金陵城内的异常,流言的源头、世家私兵的异动、禁军将领的频繁往来,都被一一记录下来,送到了他的案头。江砚看着这些情报,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他当即入宫,面见李煜,将查到的异动一一禀报,沉声道:“陛下,李延等人暗中勾结,串联禁军将领与世家势力,城中流言四起,恐有不臣之心。北宋谍者早已潜入金陵,此事定然与汴梁脱不了干系,臣请陛下即刻下令,彻查李延一党,肃清隐患,以绝后患。”
李煜看着江砚递上来的情报,手指头轻轻叩着案几,神色却有些迟疑。李延是南唐的开国老臣,跟随先皇南征北战,对李家有从龙之功,更是他年少时的授业恩师。他实在难以相信,李延会做出通敌叛国、谋逆作乱的事情,只当是世家对新政不满,私下有些怨言罢了。
他抬眸看向江砚,温声言道:“先生多虑了,李延是三朝老臣,对南唐忠心耿耿,不过是对新政有些不同的见解,断不会做出通敌谋逆之事。流言之事,朕会下令京兆府严查,至于李延等人,便先不必大动干戈,以免寒了老臣的心。”
江砚闻言,心中焦急,再次躬身劝谏:“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赵光义一直想要分化我五国同盟,李延一党早已成了北宋的棋子,若是不提前清除,恐酿成大祸。”可李煜依旧没有松口,只是下令让京兆府加强城中巡逻,禁军收紧皇城守卫,并未对李延一党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措施。
江砚见李煜心意已决,只能无奈退下。他心中清楚,李煜仁厚,念及旧臣情分,可这份仁厚,却被李延一党利用,成了他们谋逆的可乘之机。他只能暗中下令,让情报中枢加大对李延一党的监控,同时联络禁军之中的忠义将领,做好应急的准备,以防不测。
而李延一党,见李煜并未对他们采取任何措施,愈发肆无忌惮。他们加快了兵变的筹备,联络的将领与世家越来越多,手中的私兵与军械也越来越充足,金陵城内的暗流,已然汇聚成了汹涌的漩涡,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这日深夜,北宋密使再次来到李延的府邸,带来了赵光义的亲笔密信。密信之中,赵光义许诺,只要李延发动兵变,控制金陵,软禁李煜,废除五国同盟,向北宋称臣,便正式册封他为南唐国主,世代镇守江南,永享王爵,还会派大军南下,为他撑腰。
李延捧着赵光义的密信,手指头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他看着密信上“世代镇守江南”的字样,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当即将密信收好,对着北宋密使沉声道:“回去禀报大宋陛下,李某定不负所托,半月之内,必拿下金陵,迎大宋大军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