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浩瀚东海上方的空间竟像薄纸一样,被强行撕成了两半。
裂缝深处,一名中年道人缓步走出。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玄黄道袍,衣袂无风自动。
下颌三缕长须轻轻拂动,面容看似平静,可身上散出的杀意却重得吓人。
那气息像沉睡许久的火山,表面不显,实则只差一瞬就要彻底爆开。
周围天地都被压得暗了一截。
离他近一些的空间,更是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开始寸寸崩裂,最后化作细碎齑粉,消散在海风里。
这一刻,连天光都像是退了颜色。
来人正是镇元子。
他手里托着地书大地胎膜,脸上压不住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红云老弟……”
“为兄来了,我来了啊……”
镇元子声音发颤,双目通红,眼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没散尽的湿意。
他抬手之间,磅礴法力轰然铺开。
红云陨落之地,方圆十万里空间,被他一点一点翻查过去。
海风,残波,灵机,破碎的痕迹。
他什么都没放过。
可结果却让他整个人越来越冷。
什么都没有。
别说尸骨。
就连一片衣角,一缕发丝,甚至一点将散未散的残魂气息,都没能找到。
“红云老弟……”
“难道你当真就这么走了?”
镇元子终于压不住了,声音一下哽住,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悲恸混着杀意,瞬间冲上顶点。
他猛地抬头,带着恨意望向天庭方向,眼神冷得像刀,分明已经生出了立刻杀上天庭、大开杀戒的念头。
但很快,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又硬生生停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情绪。
接着将大地胎膜祭到身前,双手连连变换法诀,开始再次推演天机。
之前在万寿山五庄观中,他就已经借地书算过一次。
那时的结果很绝。
红云这一劫,分明是十死无生。
出手之人,也直指天庭的东皇太一和鲲鹏二人。
而现在。
随着镇元子以准圣层次的无上法力继续演算,天机竟缓缓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道死局,竟从十死无生,生生扭成了九死一生。
镇元子先是一愣。
下一瞬,他眼中猛地亮起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红云并没有真正彻底消失。
他还有一口生机。
而且,那线生机已经稳住了,不是风中残烛,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着。
镇元子精神大振,继续深推。
可每次算到最关键的地方,天机就会忽然紊乱。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所有线索都给搅成了一团乱麻。
任凭他怎样推衍,都再也无法看清那线生机究竟落在何处。
镇元子站在半空,沉默良久。
海风吹得他道袍轻摆,眼里的悲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得极深的喜色。
连那股几乎要撕裂天地的杀机,也被他一点点收敛回体内。
“红云老弟。”
“你放心。”
“只要你还活着,为兄就一定能把你找出来。”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挥,前方空间轰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