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剑在赵公明手里，不像兵器，倒像忽然有了性命，灵动得惊人。
一点、一削、一斩、一荡、一挑、一转，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停顿。
每一招每一式都自然到极点，像山风掠水，像白虹贯日，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剑道神韵。
哪里像是刚摸到剑道门槛的人。
这份熟练和老辣，反而像在此道上磨了不知多少漫长岁月，已近圆满之境。
通天起初还端坐不动。
看到后面，他眼底神光都亮了起来。
等赵公明一套剑式落下，殿中余韵未散，通天已经忍不住抬手拍掌。
“好！”
“当真不错！”
演示结束后，赵公明把剑一收，脸上带着笑，朝通天问道。
“师尊，弟子这剑意之路，算不算学出点样子了？”
通天轻咳一声，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下，神情罕见地有些不自然。
“尚可吧。”
“勉勉强强，差不多能追上为师当年几分风采。”
他说完后，又立刻摆出一副严师模样。
神色一沉，语气也变得郑重许多。
“不过你得记牢了。”
“剑之大道，浩瀚无边，越往后越高深。”
“万不可因为眼下这点进步，就心气飘了，以为自己已经了不得。”
赵公明立刻收敛笑意，认真行礼。
“弟子明白。”
“师尊这番教诲，弟子一定牢牢记着，绝不敢忘。”
通天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原本已经打算让这个妖孽弟子先退下。
谁知赵公明眼珠一转，又冲他露出一个笑。
“师尊，弟子如今已经摸清了剑势，也悟到了剑意。”
“那剑心之道，师尊能不能也一并传给弟子？”
通天眉头顿时一拧。
他本能就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忽然想起赵公明先前那一连串惊艳得近乎离谱的表现。
于是，这拒绝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剑势也好，剑意也罢。
自家这个弟子，确实已经算得上融会贯通。
若这时候开始接触剑心之道，理论上倒也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
若外人知道赵公明只用了区区几百年，就把剑势和剑意练到这种地步，那他通天这张脸往哪放？
通天沉默了片刻，心里反复掂量。
最后，他还是决定教。
只是剑心这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那不是剑势，也不是剑意。
此道之难，何止高了几十倍上百倍。
他就不信了。
赵公明能在短短时日里，把剑心也给凝出来。
“行。”
“既然你想学，为师便传你剑心之法。”
通天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咱们先把话说在前头。”
“若五百年……不，若三百年之内，你还悟不出剑心，那在证道大罗之前，就老老实实把心思放在剑势和剑意上，不可再贪多，如何？”
他本来想说五百年。
可转念一想，还是硬生生压成了三百年。
难度再提一提才像样。
偌大洪荒，他还真不信有人能三百年凝成剑心。
赵公明闻言，神色一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