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地面，那些枯叶和泥土正在微微颤动。
槐树林消失了。
像是有人把一块幕布从画框上扯了下来——那些盘虬卧龙的槐树、深绿色的枝叶、覆盖着腐叶的地面，全部在同一时刻消失了。唐静静站在一片巨大的空地上，脚下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的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又压平了。
空地的中央，一栋黑色的建筑正立在那里。玄色的墙壁在红色的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扇门正朝着唐静静的方向。
那些正在攻击庇护所的红色傀儡，有一部分停下了动作。它们缓缓地转过那些没有五官的头，朝着唐静静的方向“看”过来，它们像被弹射出去一样，朝唐静静的方向冲了过来。
暗红色的光在它们的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
唐静静没有时间思考。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面铜镜，用力把铜镜朝黑房子的方向扔了过去。铜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那栋黑色建筑飞去。
一只红色傀儡从侧面冲了上来，暗红色的光在它的手掌中凝聚成一道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面铜镜，铜镜在空中炸裂，变成无数碎片。
唐静静的手又从空间储物袋里抽出四把小刀。
诡气覆盖在刀刃上，她的手腕一振，四把小刀同时脱手。刀在空中各自划出不同的轨迹，精准地钉进了最前排四只红色傀儡的胸口正中。那四只傀儡身形一僵，随即从内向外崩解，化为飘散的黑雾。
她收回小刀，再射。再回。再射。
一只只红色傀儡在她周围坍塌，像被收割的枯草。但更多傀儡正从四面八方涌出，暗红的光点如潮水般填满视野。
【镜面穿梭。】
她的身体在那些碎片的间隙中快速移动，从一片正在飘落的镜面碎片穿到另一片。她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傀儡的攻击总是刚好落空，但更多的傀儡正在朝她涌来。
一只傀儡的手掌击中了她的肩膀，唐静静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肩头炸开，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了骨头上。她踉跄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又穿到了另一片碎片上。
最后一片碎镜也被傀儡轰成了粉末。
唐静静落在了地面上，四把小刀还握在她的手里，但她的速度已经不够快了。她又用诡气凝聚了几次镜子碎片攻击，但每一次攻击都会消耗她的体力，而那些傀儡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她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黑色的血从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的腰间渗出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低声自语，“会被这些傀儡耗死的。”
目光扫过黑房子，她忽然想起那栋建筑的展柜装有玻璃。她低头望向手中小刀的刀刃——刀刃上倒映着她灰白失血的脸。既然能反光，或许能借助“镜面穿梭”技能，直接瞬移入内。
【镜面穿梭】
一股无形屏障无声地挡住了她。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她的身体被弹回原地，悬停在半空一瞬，又落回地面。
此路不通。
唐静静稳住呼吸，迅速估算了一下离黑房子的距离。大约八九米——不远，但在这种速度和密度下，她不可能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跑过去。
那就只能清场。
【镜蚀碎身】。
她的诡核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纯粹的能量，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恒星。她的身体周围扩散开来，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正在快速扩张的灰色光晕。
光晕触及傀儡的刹那，那些暗红色的身体开始从胸口向内透明化。
晶体化。
像是某种不可逆的化学反应从骨骼深处开始向外蔓延，暗红色的肌理被一种半透明的、棱角分明的镜面结构替代。那些晶体内还残留着流动的暗红光芒，像被困在琥珀里的火焰，正在缓慢地、绝望地试图挣脱。
然后裂纹从晶体表面绽开。一道、十道、遍布整个表面——不过两秒。
第三秒，十米内的所有傀儡同时碎裂。
数以万计的碎片朝四面八方炸散，每一片都裹着微弱的暗红色残光，在半空中像一场倒着下的星雨。
她的诡核现在转得像一台缺油的旧齿轮，每一圈都带着生锈的摩擦声。迈出第一步时膝盖差点跪下去，但她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跑了起来。
速度不比一个普通人快多少。
身后又有傀儡从侧面冲上来了。
暗红气流声从背后逼近。风压已经贴上她的后背衣料。她没有回头，推开门，扑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重重阖上。那只手掌拍在门板上，闷响如鼓，像拍在一块活的铸铁上。
唐静静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下去。她的肩膀、手臂和腰间都在流着黑色的血，那些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她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