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到第十个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不能太贪心。死得太多,红月可能就要发现了。她看着那片正在被红色人影包围的屏障,又看了看自己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不多,但够了。
还是谨慎点好。
她退回槐树林里,在一棵粗壮的槐树阴影下坐下来,靠在那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启幽冥吞噬天赋。阴寒的诡气从周围的空气和黑雾中渗出来,缓慢地流入她的身体,补充她刚才消耗的那些诡气。
红月的光芒从枝叶的缝隙中落下来,在她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极黑落在她旁边的树枝上,缩成一团黑色的毛球。小灯悬停在半空中,暗绿色的光芒在红月下显得格外微弱,但它依然安静地飘浮着,像一个忠实的小守卫。
唐静静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等着诡气重新填满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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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前面来了一人一诡。”
极黑的声音在唐静静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像是渔夫看到鱼群正在靠近渔网时的语气。
唐静静正躺在槐树粗壮的树枝上,一条腿垂下来,脚尖在空气中轻轻晃着。听到极黑的声音,她收了腿,坐直身体,目光穿过那些深绿色的、层层叠叠的枝叶,看向远处那条幽暗的林间小路。
不一会儿,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身影。
两个女人,正从槐树林的另一侧走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脚步很快,带着紧迫感。走在后面的那个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正在跟踪猎物的捕食者。
唐静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停在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的肩膀上。那里有一条细长的、像是被月光照亮的蛛丝一样的白线,从那个女人的肩膀延伸出来,穿过槐树林的树影和黑雾,另一端——连接在唐静静自己的胸口。
唐静静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根正在微微发光的白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人情线。
什么鬼?我什么时候欠过人情债了?我一只诡,我怎么可能欠人情债?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只跟踪的人类——不,那只跟踪的诡——已经抬起了手,聚起暗灰色的诡气,对准了那个正在快步往前走的女人。
唐静静只觉得胸口那根白线猛地一拉,像是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被松开了。她的身体从槐树枝上弹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那个人类的面前。
她刚好挡住了那团诡气。
“砰——”
暗灰色的诡气撞在她的胸口,唐静静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胸前炸开。她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上多了一道正在扩散的黑色痕迹。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浸透了布料。
她没有时间细看自己的伤势。她迅速给极黑传音,急促而清晰:“极黑,把这个人弄晕。”
带着极黑的小灯撞向那个人类女人的后脑。人类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那只诡异停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的表情从攻击时的专注变成了困惑,然后又从困惑变成了愤怒。她举起手,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诡气,发现已经被封印了一半。
“你这诡异有毛病啊!”她的声音满是愤怒,“怎么帮人类挡伤害啊?”
唐静静捂着受伤的肩膀,黑色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响。她的表情是想杀人的表情。
“要你管。”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心里却泪流满面:你以为我想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好吗?
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诡气从她的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边缘锋利的镜子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密集的扇形,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碎玻璃一样射向那只女诡。
那只女诡抬起手,试图用诡气阻挡,暗灰色的诡气在她面前形成一面薄薄的盾牌。镜子碎片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像是雨点打在铁皮上的声响,盾牌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纹,像是正在被锤子敲打的冰面。
十几秒之后,盾牌碎了。镜子碎片穿过碎裂的盾牌,没入了她的身体。她的动作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她的身体化成了黑雾,消散在槐树林的阴风中。
唐静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根白线。它比刚才细了一些,像是被削掉了一小截。她目测了一下,大约还需要救她四次,这根人情线才会完全消失。
到时候,我第一个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