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大强：“想是想买，但是太贵了。”
大强的触角轻轻一晃：“如果你诚心想要，我给你打九折。”
唐静静心里飞快算了一下——九折一百八，她只有一百积分，买不起。
她摇头：“不要。”
“八折。”
唐静静盯着大强那两只黑亮的复眼，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打折这么爽快，这里面绝对有坑。
她继续摇头：“不要。”
大强的触角猛地一甩：“一口价，五折。不能再少了。”
唐静静沉默了一秒。手指在那把枪的枪身上轻轻划过，冰凉的、金属的触感。五折，刚好是她现在的全部积分。可经验告诉她，一件商品的价格从原价直接打到五折，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卖家急于清仓，二是商品本身有问题。
她正准备摇头拒绝——
手上陡然一轻。
那把枪被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大手拿走了。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壮，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大汉，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鼓胀着，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健康的、像是经常锻炼的光泽。
“这把枪我要了。”大汉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主权。
唐静静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你这只诡有没有礼貌啊！我还没有说不要呢。”
大汉把枪在手里掂了掂，语气蛮横：“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他转身走到收银台前，把枪往台面上一拍：“收钱。”
大强像一道深棕色闪电，“唰”地蹿上柜台。它站在柜台上，复眼正对着大汉，前脚指了指旁边的机器：“把手掌按上去就可以了。”
大汉的手悬在收银器上方：“打五折，100积分？”
“对，就100积分。”
大汉把手掌按了上去。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付款成功。
大汉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转过头，看了唐静静一眼：“手慢无，懂不懂？穷诡。”
唐静静没接话，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说：你继续。
大强用一只前脚在枪上点了一下，那层包裹着枪的淡蓝色光芒瞬间消散了，像是一层薄冰在阳光下融化。大汉握紧了枪柄，迅速上膛，然后对着旁边的墙壁扣了一下扳机。
“咔嗒。”
没有子弹。没有火光，没有冲击力，只有一声清脆的空响。
大汉愣住了。他又扣了一下扳机。“咔嗒。”又扣了一下。“咔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又抬头看着柜台上那只正在用触角擦拭前脚的蟑螂：“没有子弹？”
大强理所当然地回：“你买的是手枪，又不是子弹。100积分能买到一把手枪就不错了，还想要子弹？没睡醒呢。”
大汉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压住火气：“算你狠。给我来50颗子弹。”
大强的触角摆了摆，它用前脚在柜台上拍了拍——五盒子弹从柜台里面飘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大汉面前。每一盒都是银灰色的，表面光滑，没有标签。
大强：“诚惠，25000积分。”
大汉的手僵住了。他那只悬在柜台上，正准备拿子弹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暂停键。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倒映出那五盒银灰色的子弹盒：“多少？——25000积分？你抢劫啊！”
大强用一只后脚把其中一盒子弹翻了过来——盒子的底部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500积分/颗”，字迹工整清晰。
“子弹500积分一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大强的语气依然平静，“你刚才没看到吗？”
大大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欺骗的愤怒：“你耍我——你刚才把标签盖住了！”
大强的触角摆了一下：“哎呀，我刚才一不小心盖住了。”它拍了拍子弹盒，“付钱吧！”
大汉的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大强怒吼：“我付你个鸡腿——去死吧，死蟑螂！”
他手中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诡气，凝成拳头大小的球，朝大强激射而去
大强变了。
它的身体在一瞬间膨胀到了三米高。黑色的外壳裂开了，露出下面一层层深棕色的、像是被层层叠起的甲壳一样的东西。它的触角变成了两把巨大的、像是镰刀一样的前肢，在空中挥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破空响。
它的嘴巴张开，一口将大汉整个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大汉连第二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在那张巨口之中。
强的身体迅速缩小，恢复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