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发着幽绿色的光，光线不亮，甚至有些昏暗，但在黑雾弥漫的环境中，那点绿光却像是这条街上唯一能让人安心一点的东西。
原来幽冥城有路灯啊。唐静静捏着蜡烛想了想，那这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城里还经常停电？算了，还是留着吧。
她吹灭蜡烛，顺手塞进口袋。
"哎呦——！"一道夸张的惨叫从她口袋里炸开，"痛死了痛死了！谋杀亲鸟啊！"
唐静静赶紧把手缩回来："不好意思！忘了你在这边口袋里趴窝。"
她连忙把蜡烛掏出来，换到另一只口袋。
极黑从口袋边缘探出那颗黑漆漆的小脑袋，金色竖瞳怨气十足地瞥着她。
唐静静把门关上，转过身，开始认真打量四周。
她所站的位置，是一排一模一样的小房子的其中一栋。每一栋都是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外形——尖顶的屋顶，脏兮兮的石头墙壁，门口两边各挂着一盏发着绿光的白色灯笼，门前各有一棵槐树。槐树的枝干瘦而扭曲，像一只只向上伸出的手，在昏暗的绿光中投下细碎的、正在晃动的影子。树皮粗糙干裂，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庇护所的门牌号——4444。暗红色的数字，像是用血写的，在绿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这数字，”唐静静说，“挺吉利的啊。”
前面是房子的背面，一排脏兮兮的石头墙壁向两侧延伸，消失在黑雾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细小的、黑色的颗粒，像是灰尘，又像是被碾碎的煤渣。它们悬浮在视线中，像是无数细小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极黑，”唐静静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团子，“你有没有觉得，幽冥城像一座巨大的公墓？”
极黑从口袋边缘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竖瞳在黑雾中闪了一下：“主人，这里是幽冥城，像公墓不是正常的吗？”
唐静静想了想：“也对。”
她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两边各一条路，都黑黢黢地延伸出去。脚下的石板路边缘开始模糊，被那些黑雾一点一点啃噬着。
“极黑——”唐静静问，“你觉得，我们往哪边走？”
极黑缩回口袋，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奈：“我们对这里都不熟，往哪边走不都是一样？”
"有道理。"唐静静抬起右手，食指在左右两条路之间来回点，"点兵点将，点到哪边就哪边。"
她的手指停在了左边。
“那就走这边。”
极黑的声音从口袋里飘出来，带着一种认命了的丧气："主人，你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点？"
"我觉得我挺靠谱的呀。"唐静静迈开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春夜里散步。
走到岔路口时她停下来，把极黑从口袋里拎了出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极黑的小爪子踩在她肩头的衣服布料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两只短小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一只正在站岗的胖鸟。
“极黑，我是路痴。”唐静静说，“你记一下路，不然等会儿我们回不来了。”
极黑的声音满是怨念：“主人，我还是只幼崽——”
“你也不想露宿街头吧。”
沉默了几秒钟，极黑叹了口气：“行吧。谁叫我有只不靠谱的主人呢。”
唐静静继续往前走。
两边的房子一栋连着一栋，每十栋一组，中间被幽深的巷道隔开。那些巷道窄得只能容两三人并排通过，两壁的石头墙高而陡峭，像被刀劈开的岩层。每条巷口都种着一棵槐树，枝干交错着在巷口上方搭成一道天然的拱门，树影在绿光里摇晃，把巷子里本来就暗的光线切得更碎。
那些巷道把一排排房子隔成一个个相对封闭的格子，像墓园里分区排列的墓碑。
走了大约十分钟，经过了好几排一模一样的房子。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咔嚓”。
声音不大，在这片死寂的绿光里却格外清晰——像一扇很久没开过的石门被推开，铰链发出绵长的、生涩的呻吟。唐静静立刻停下来，身体微微绷紧，手指不动声色地背到身后，诡气开始往指尖聚集。
不远处，一扇门开了。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在绿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头顶。他穿着深色的运动裤和一双灰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出门晨跑的普通男人。
唐静静警惕地看着他。
他也警惕地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在绿光和黑雾中对视了三秒钟。唐静静能看清他的五官——不是那种特别突出的长相，普通到随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