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很薄,像是用最轻的玻璃吹出来的,紧贴着她的身体轮廓,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弱的光芒。她能感觉到那层光罩在微微地颤动,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包裹着她,不让外面的什么东西碰到她。
“防护罩。”唐静静坐起来,光罩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幽冥城这么大方的吗?”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改口:“夸早了。这个房间也太简陋了吧。”
确实简陋。房间不到十平米,比她在时光公寓的卧室还小。一张旧床靠着墙,床垫是灰白色的,不知道是被洗了太多次还是本来就是这个颜色,边角有些磨损,露出下面发黄的填充物。床头柜也是旧的,深色的木头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和几处水渍。天花板上吊着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正在发出昏黄的、像是快要熄灭了的光芒。
房间被一条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没有一点光照进来。窗帘是深色的,布料厚得不像窗帘,更像是从什么旧衣服上拆下来的,边缘有些脱线。
唐静静低头看着戴在手腕上的手环。
“好了,先把你放出来。”她心念一动,打开了宠物空间袋。
一道黑光闪过,极黑落在了床上。黑团子落在灰白色的床单上,弹了两下,像一颗被扔在床上的皮球。它站稳后,立刻扑腾着翅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憋死我了!主人你也太不靠谱了,怎么现在才把我放出来!”
唐静静伸手戳了戳它胖乎乎的身体:“我也才刚醒好不好?”
极黑没有理会不靠谱的主人,那双金色的竖瞳猛的瞪大,语气从不满变成了惊喜:“这里是幽冥……这里太舒服了……我喜欢这里!”
它飞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落回到床上:“就是这里太小了——主人,比你家还小,比你家还破。”
唐静静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这只臭鸟。
“气死我了,这只臭鸟一天天的就知道蛐蛐我。”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了那扇窄窄的门。卫生间确实很小——小到一个人在里面转身都困难。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挂在墙上,镜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左上角斜着延伸到右下角。
“这卫生间也太小了,不过还好,我是诡也可以不用卫生间。”唐静静说。
说完她愣住了:“对啊!我一只诡也可以不弄卫生间,这样房间的空间还大点。”
极黑飞到唐静静肩膀上,嫌弃的看了一眼唐静静:“说你笨,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聪明。”
唐静静转过头,看着那只蹲在她肩膀上的黑团子。它的金色竖瞳正看着她,带着一丝得意。
唐静静一把提起这只黑团子:“你还敢语言攻击我?看我的揉面大法!”
她把极黑捧在手里,开始揉搓它的身体。极黑的翅膀被揉得乱七八糟,羽毛竖了起来,它扑腾着短小的翅膀挣扎:“臭主人!放开我!不要揉我的羽毛!”
“啊——救命啊——”
唐静静手一松,极黑立即飞离她几米远,落在床头柜上,用爪子整理自己被揉乱的羽毛。
“魂可散,毛发不可乱!”
唐静静看着它那副认真整理羽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哎呦,还是只臭美的黑鸟啊。”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摸了摸窗帘的布料——手感像是某种旧麻布,表面有细小的凸起,像是在上面编织过什么图案又被洗掉了。
“极黑,”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说外面是什么样子呢?”
极黑从床头柜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想知道就打开呗。”
“如果外面有危险——”
唐静静的话还没有说完,极黑已经从她肩膀上飞起来,朝窗帘冲了过去。它的小爪子抓住窗帘的边缘,用力一扯。
厚重的布料被拉开了一条缝。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进来,带着一股像是地底深处的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气味,冰冷而潮湿。
唐静静整个人愣住了:“这么草率的吗?”
极黑飞回她的肩膀上,歪着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得意:“看吧,没有危险。”
唐静静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窗户外面,一片漆黑。黑色的雾气在窗户外面缓慢地翻涌着,像是一条沉睡的、正在呼吸的河流。雾气里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建筑,没有灯光,没有路,没有任何能让人判断自己身在何处的参照物。
“这就是幽冥城啊。”唐静静低声说。
她正要进一步观察,房间里响起了那个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贴着耳廓钻进来,带一点电流般的沙哑。
“诡异们,欢迎来到幽冥城。此次幽冥城将持续十天。接下来我来宣布幽冥城的诡异规则——请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