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勉为其难地说，“行吧。那我就跟你们去见见她。”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和下一个约会对象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把约会时间推后一个小时。
他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结个婚，半个小时应该够。
古柠和魏荷对视一眼。
魏荷带着查海往湖边走去。
古柠跟在后面，趁查海没有注意，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挠叔给的那个竹制娃娃，手指在娃娃的颈部轻轻一拧——“啪嗒”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娃娃的头掉下来，落在她的掌心里。
她收好娃娃，跟了上去。
湖边，新娘还坐在长椅上。月光照在她湿漉漉的婚纱上，泛着暗沉的、像是水底才有的那种微光。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白色的裙摆流下去，汇入她脚边那摊正在缓慢扩散的水渍里。
魏荷战战兢兢地走到新娘面前，停下了脚步，声音有点发虚：“你……你好！渣新郎我给你带过来了。”
新娘的视线从湖面上移开，落到查海身上。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一只在观察猎物的鸟。
她的声音从湿漉漉的空气里渗出来，带着那种水泡破裂的咕嘟声：“你就是我的……渣新郎？”
查海挺了挺胸，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弯起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弧度：“是的。听说你在找我？”
新娘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是啊，我一直都在找你。”
查海心里美滋滋的——果然谁都无法拒绝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我。
他已经开始计划婚礼之后，跟着这位等级不低的新娘回到她的地盘，享受她带来的资源，扩展他的“女朋友”版图。
新娘站了起来，伸出手，抱住了查海。
“那我们就开始举行婚礼吧。”
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查海转过头。
挠嫦正站在小树林的边缘，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出湖边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她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在一片看不见的风中摇晃。
古柠立即接话：“他们在举行婚礼。”
挠嫦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举行……婚礼？那我算什么？阿海——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
查海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转动。
结婚——就会失去挠嫦这条鱼。
不结婚——就会失去了攀上新娘诡异的机会。
挠嫦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鬼，没有副本，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但新娘诡异，至少是B级。B级诡异就算没有自己的专属副本，也一定加入了高级副本。这样的诡异，别说用挠嫦这一条鱼换，就是用十只挠嫦换，都值得。
“没有。”查海的声音从新娘的怀里传出来，语气急切，“我愿意跟你结婚。这是我的妹妹——阿嫦。”
挠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眼眶里无声地滚落，流过她的脸颊，滴在她那件浅蓝色的衬衫上。
“妹妹？”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妹妹？”
查海的声音非常温柔：“阿嫦，我一直把你当我妹妹。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当我的情妹妹。”
挠嫦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颤抖变回了稳定，像是做完了最后的心理准备：“我挠嫦才不会做小三。如果你要跟她结婚——那我们就分手。”
查海低头看到新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对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只是我妹妹，分什么手？就算你以后不把我当哥哥，我今天也要跟新娘结婚。”
挠嫦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僵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好——查海，我祝你们锁死。”
她转向挠叔：“爸。我们回家。”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跑。那件浅蓝色衬衫的衣摆在她身后飘动，像一面正在撤退的旗帜。
“嫦儿——等等爸爸！”挠叔追了上去。他经过古柠身边的时候，把通行证丢给了她。
古柠接住通行证，迅速收进了背包空间。
她转过身，看到湖面上的水正在合拢，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红玉，把一切都吞进了它光滑的、冰冷的表面。查海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圈正在变淡的涟漪。
魏荷站在几米外，声音又急又紧：“你……你还没有给我通行证呢！”
古柠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等等，新娘应该要先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