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吉祥救救我——我们一起想别的办法完成任务——！”
他的上半身已经沉入水中了。他的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声音时断时续：“吉祥救救我——吉祥我错了——！”
水淹没了他的头顶。
血月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几秒钟后，水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来没有人在那里挣扎过，从来没有人在那里被拖下去过。
两分钟后，新娘从湖里浮了出来。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的婚纱在水里飘动，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她飘到吉祥面前，水绳从她的手中飞出。
细长的、半透明的、像是用水凝结而成的绳子，从她的手指间涌出来，缠住了吉祥的手腕、脚踝、腰、脖子。那些绳子冰凉刺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收缩收紧。
吉祥挣扎了一下。他的手指本能地抓住了缠在脖子上的那根水绳，想把它扯开——但那根绳子像是长进了他的皮肤里，纹丝不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急：“你不讲信用！我帮你找到新郎了！你应该给我通行证！”
新娘飘在空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离他不到半米远。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滴在他的脸上。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带着水泡破裂声的调子，但语调变了，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
“你骗我。那不是我的新郎。”
吉祥的眼睛瞪圆了：“他就是个男人——他愿意陪你结婚——”
“我的新郎是爱我的。”新娘的声音打断了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会害怕我，不会抗拒我。他应该心甘情愿地跟我举行婚礼。”
她歪了歪头，那些水绳又收紧了一分：“那个不是我的新郎。”
吉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闷响。他想说话，但水绳已经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新娘飘到他面前，伸出手，那只苍白的手轻轻地、像抚摸情人一样抚过他的脸颊。
“你也一起来陪我吧。”
水漫过了他的脚踝，他的小腿，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下拉，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抓住，往湖底拖。
吉祥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新娘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湖面恢复了平静。
“太精彩了。”唐静静低声说，目光还盯着湖边的方向，“他那个设计真的很绝——要找一个不会害怕、不会抗拒他、心甘情愿跟他完成婚礼的新郎。应该很难找到这样的人吧。”
魏承轩坐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不是很难。是根本没有。从我参加这个副本开始，就没有一个玩家能完成她的任务。”
唐静静转过头看他：“那她的任务是怎么过审的？”
魏承轩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月光下，血月湖的湖面暗红如血。湖边的长椅上，诡异新娘不知道什么又出现在了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你好，你这里的任务是吃烤肠吗？”
唐静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转过身，一个非常魁梧的男玩家就站在她的摊位前面。他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他的五官很正，浓眉大眼，看起来像是那种在现实世界里会在健身房里练到很晚然后回家煮鸡胸肉吃的人。
“对啊！对啊！”唐静静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她从烤盘里拿出那根送了几次都没能送出去的烤肠。
她把那根烤肠举到魁梧男玩家面前，语气轻快：“只要吃了这根烤肠，在十分钟内正确地从一数到十，就能获得通行证一张。怎么样？简单吧？放心，这根烤肠免费。”
她把烤肠又往前递了递：“放心，这根烤肠免费的。”
魁梧男玩家的目光在那根烤肠上停了两秒：“这是……肉肠？”
唐静静点头，语气真诚：“放心吧，不是人肉。”
魁梧男玩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肩膀放松了一些，伸出手，接过那根烤肠。
他举起来，咬了一口，表情先是警惕，然后变成意外。
“还不错。”他说，“味道很奇怪，但烤肠嘛——不难吃，也没多好吃，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吃完了一整根烤肠，清了清喉咙：“数到十就行？那挺简单。1、2、3、4——”
声音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了。
他说不出来。话到了舌尖，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他用力甩了甩头，眼前浮着一层毛玻璃似的光晕。
“5……6……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