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方向又跑出来一个人影。更高一点，大约十七八岁，她跑到小女孩身边，扑了上去。
场面一片混乱。推搡，拉扯，棍子的挥舞，人影的晃动，所有动作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突然——
一个男人手中的棍子，以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那个高一点的女孩的侧脑上。
电视屏幕上，高一点的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了，就连画面里的雪花和噪点都仿佛静止了。然后高一点的女孩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袋上流了出来。在模糊的画面里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滩深色的、正在扩散的液体，在她头下方的地板上缓慢地蔓延。
小女孩扑了上去。
那三个行凶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慌乱，但他们没有停手。其中一个人影再次举起了棍子，对准了趴在地上的小女孩的后脑。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扫过了门口。
那个最开始开门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门外。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冲进门内，对着那三个男人大喊了一声什么。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她的动作幅度很大，手臂在用力地挥舞，像是在催促。
三个男人冲出了大门，那个女孩跟在最后面，跑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面，然后转过头，消失在了画面之外。
电视画面定格在那一扇大门上。
门慢慢地变形，像一张正在被风吹动的纸一样，边缘开始卷曲，表面开始波动。门的形状从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像眼睛一样的椭圆形。
一只诡异的手从那个椭圆形的门里伸了出来。皮肤是青灰色的，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手背上布满了像蛛网一样的、暗青色的血管。
白光一闪。
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从那只手里抛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穿过了电视屏幕，从画面变成实物。
林汐看清楚了。是镜子碎片。大大小小，形状各异，边缘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寒光。它们从电视屏幕里喷射出来，像一群被惊动的飞虫，朝他们扑过来。
“跑——！”
林汐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所有人同时往门外跑。
但已经晚了。
大部分镜子碎片在它们飞行的前半段就找到了目标。
陈洲的后背被急片碎片同时击中，碎片没入他的肩胛骨，只留下细小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苏映雪的手臂和背部被几片碎片划过，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条细长的、正在往外翻卷的伤口。王不易的大腿被扎了一下，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但他在摔倒之前抓住了门框，把自己拽了出去。林汐的侧腰和手臂被几片碎片擦过，衣服破了，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们跑出了门外。最后两个人背后一疼，又有镜子碎片刺进了他们的身体。他们跑出门外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了。
林汐靠在走廊的墙上，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大，但伤口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在缭绕，像是什么东西在伤口里发炎、腐烂、扩散。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伤口周围，没有摸到镜子碎片。
难道我看错了？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治疗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里涌出来，流向四肢百骸。伤口没有愈合。那层黑色的雾气还在，像是在她的皮肤下面扎了根，把治疗药丸的能量挡在了外面。
“这是……”林汐抬起头，看着同样在检查伤口的王不易。
王不易正蹲在地上，卷起裤腿，露出大腿上那个被镜子碎片扎出的伤口。伤口不大，但黑色的雾气比林汐手臂上的更浓，像一层薄薄的黑纱覆盖在伤口表面。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瓶口对准伤口，滴了几滴透明的液体。
药水滴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黑色的雾气在药水的侵蚀下消散了一些，伤口也不再流血了，但伤口本身没有完全愈合。
“要先把伤口里的诡气去除，疗伤药丸才有效果。”王不易把瓷瓶盖好，塞回背包。
林汐又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药水瓶，她把药水滴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又走到苏映雪身后，把药水滴在那道更深的伤口上。苏映雪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苏映雪，你背上的我帮你弄好了。我背上的你帮我弄。”林汐转过身，把后背对着苏映雪。
苏映雪接过药水瓶，走到林汐后背透过被割破的衣服，看到一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的、长长的伤口，黑色的雾气源源不断从伤口冒出。
苏映雪把药水滴上去，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