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娴拄着棍子走过去。
李姐站在那张靠文件柜的办公桌前，指着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屏幕上是蓝色的登录界面，正中央有一个输入框。
“要开机密码。”李姐说。
阿娴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敲了敲椅子靠背，三下。“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规则第三条：办公桌前的椅子请敲击椅背三下再坐下，若椅面异常冰冷，立即起身离开。
她等了三秒。没有任何异常。椅面是常温的，不冷，也不热。
阿娴坐了下去，把棍子靠在桌边，然后双手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李姐站在旁边，看着她在那个蓝色的登录界面上一阵操作。输入了几行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代码，又调出了一个李姐没见过的黑色窗口，上面跳着一行一行的白色字符。
不到一分钟，电脑的桌面出现了。
李姐愣住了：“不用密码就能打开？”
“可以的，”阿娴说，“这不难。”
李姐沉默了一下。她觉得很难。非常难。
电脑的桌面是一张图片——半人半蛛的怪物。怪物的上半身是一个女人，下半身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八条腿张开，占据了整个画面。怪物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像一张没有画完的面具。
阿娴皱了皱眉，移开目光，开始在电脑里搜索。她打开了“我的电脑”，然后是D盘。
在D盘里，她找到了一个编号为“024”的文件夹。
就在她双击鼠标、即将点开那个文件夹的瞬间——
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冰冷的呼吸。
阿娴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有点下去。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站起来。
动作很快，很果断。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看。
“怎么了？”李姐问。
阿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下巴朝椅子的方向指了指。
李姐看过去。
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白大褂，坐在阿娴刚才坐的位置上，面朝电脑屏幕。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雾凝聚成的形状，边缘模糊，隐隐约约能看到椅背和桌面。
那个人影伸出透明的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打字。键盘没有发出声音，但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蓝色的登录界面出现了，然后输入框里开始自动出现一串星号。
电脑的屏幕开始闪烁，变成了雪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个人影还在打字，键盘“嗒嗒嗒”地响，但屏幕上没有任何文字出现。
灯光开始闪烁。
一下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频率越来越快，快得让人眼花了。
规则第六条：灯光闪烁时，闭眼、原地不动、禁声，直到听见开门关门声。期间无论听到什么，绝对不要睁眼。
阿娴闭上眼睛。李姐也闭上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同时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只有电脑屏幕的雪花还在闪烁，只有那个半透明的人影还在打字。
突然，一个男人低沉、疲惫、绝望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你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已经弄不到孩子了。官方已经盯上我们了。”
然后是女人的哭声、小女孩的哭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
然后是脚步声。很多很多脚步声，从走廊里经过，从门口走过，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密集而整齐。
然后，阿娴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阿玉的声音，从她右边的方向传来。
“阿娴——阿娴——你听到我说话吗？”
她没有动。没有睁眼。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阿玉。阿玉在她身边，但阿玉不会在这个时候叫她。
那个声音又叫了几次，越来越近，近到像是有人贴在耳边说话。阿娴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冰凉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气息。
“阿娴——你睇下我啊——”
是妈妈的声音。
阿娴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咬住了，死死地咬住。
妈妈的声音之后，是更多声音。
晨哥听到了。他听到了他妈妈的声音、他爸爸的声音、他妹妹的声音。她们在叫他，从走廊里，从门外，从窗户外面。一声一声，温柔而急切。
“小晨——妈在这儿呢——你出来看看妈——”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