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蜘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在互相撕咬。它们的复眼在天花板的阴影中闪着细碎的光,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唐静静的密集恐惧症又犯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接着,一些较大的蜘蛛从天花板上的蛛网边缘垂下一根丝,像登山者放下绳索,然后顺着丝线缓缓下降。一只、两只、五只、十只——越来越多的蜘蛛开始往下垂,离玩家的头顶越来越近。
坐在最外侧的小白忍不住抬了一下头。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
就是这一声。
所有垂下来的蜘蛛同时改变了方向,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涌向小白。天花板上那些较小的蜘蛛也开始往下垂,速度更快,数量更多,像一场五彩的雨。
小白想站起来,想跑,但蜘蛛已经爬上了他的脸。它们从他的眼睛、鼻孔、嘴巴往里钻,速度快得惊人。更多的蜘蛛覆盖了他的头、肩膀、手臂、躯干。他整个人被一层五彩的、蠕动的东西裹住了,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人形茧。
“啊!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
然后,声音消失了。
蜘蛛们开始往天花板上爬。较大的那些依然垂在半空中,八条腿抱着白色的丝线,像一盏盏倒挂的诡异吊灯。较小的蜘蛛顺着墙壁、桌腿、椅背往天花板上爬,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吃饱了在散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小白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副骨架。
坑坑洼洼的骨架。
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没有被啃干净的肉丝和筋腱,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骷髅头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唐静静看着那副骨架,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些重新安静下来的蜘蛛,若有所思。
难怪每次吃饭的时候,这些蜘蛛都聚在餐厅里。
原来它们等着开饭啊。
餐厅里一片死寂。
剩下的九个玩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惨白,身体僵硬。他们的手还握着筷子,但没有人再往嘴里送东西。有几个人的手在发抖,筷子在碗沿上磕出细碎的“嗒嗒”声。
小林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白小留下的那副骨架,嘴巴微微张开,想喊却喊不出来。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滴进碗里。
晨哥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擦。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像是在研究盘子上花纹的走向。
阿娴的脸色已经白到发青,嘴唇在哆嗦,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树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只手突然开始在身上抓挠。
“好痒……好痒……”
阿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先是隔着衣服挠,然后把手伸进领口,用力地抓。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然后变成血痕。
“别动!”她旁边的阿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找厨师帮你!”
规则第七条:用餐时,若你感到皮肤某处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轻轻拨动。不要惊慌、不要抓挠,请立即寻求厨师的帮助。
“厨师!”阿娴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厨师帮帮我!好痒!我受不了了!”
她用力挣开阿玉的手,继续在身上抓挠。指甲划过的地方,皮肤翻开,鲜血渗出来,一条一条的,触目惊心。她抓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挖出来。
天花板上的蜘蛛又开始躁动了。
它们的头齐刷刷地转向阿娴的方向,复眼在灯光下闪着贪婪的光。
唐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用一种幽幽的、像纸摩擦一样的声音说:“等着。”
她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一只碗。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家里招待客人时发现酱油不够了,去厨房倒一点。
她出来的时候,阿娴已经把手臂抓得血肉模糊了。血顺着她的手肘往下滴,在白色的桌布上绽开一朵一朵的小红花。她的队友阿玉急得满头是汗,但没有任何办法。
唐静静走到阿娴面前,对阿玉说:“你,把她的手抓住。”
阿玉立刻从背后抱住阿娴,死死抓住她的两只手腕。阿娴还在挣扎,但阿玉抱得很紧,她挣不开。
唐静静用两条蜘蛛腿固定住阿娴的手臂,另一条腿的尖端对准她上臂内侧的一块皮肤,轻轻点了点。一股凉丝丝的诡气从蜘蛛腿的尖端渗入阿娴的皮肤,像一根冰凉的针,缓慢地刺入。
阿娴的手臂开始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往皮肤表面移动。那东西很多,很小,密密麻麻地在皮下蠕动,像一群被惊动的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