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静蹲下来,捡起那颗黑球。
它大约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石头。
“这是什么?”唐静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看起来像一颗蛋……又像一个道具……”
她试着用诡气探入黑球内部。
黑球没有排斥她的诡气,反而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算了,”唐静静把黑球收进空间戒指,“先回去,有时间再研究研究。”
她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白雾中。
她回到泣血坪旁边的那棵大树上时,庄舒苗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翘着二郎腿,靠着树干,看起来悠闲得很。
唐静静飘上树,在她旁边坐下。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唐静静问,“你的目标呢?”
庄舒苗叹了口气,一脸懊恼:“哎。用力过猛,把那家伙给勒死了。”
唐静静嘴角抽了抽:“你也用力过猛了?”
“什么叫‘也’?”庄舒苗转头看她,“你那个也死了?”
唐静静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庄舒苗先开口了:“下次得控制点力道。这些玩家太不经吓了。”
唐静静深有同感地点头。
她看了一眼泣血坪的方向
泣血坪上,新一轮的投票刚刚结束。
这次被推出来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林巧巧格外卖力。
毕竟,这是杀死她的凶手,不是被冤枉的无辜者。
真美妙啊!
每一个副本开启的日子,她都可以重新“享受”一次复仇的快感。
虐杀持续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眼镜男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微弱,最后彻底消失。巨石上的血迹又多了一层,新鲜的红色覆盖在已经发黑的旧痕上,在幽绿色的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剩下的三个玩家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看彼此。
没有人敢动。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像三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塑,等待着下一个小时的到来,等待着下一次投票,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自己头上的死亡。
风吹过泣血坪。
火堆里的绿火跳了跳。
林巧巧从巨石上飘下来,身上的死相还没有完全收起。她歪着头,用那双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剩下的三个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游戏——继续。”
她的声音嘶哑,像从地底传来的风声。
三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像三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树上,唐静静和庄舒苗并排坐在树杈上,看着下面的场景。
“还剩下两个人。”唐静静看向庄舒苗,“你选谁?”
庄舒苗:“我选……”
“你谁都不能选。”
庄舒苗的话被打断了。
林巧巧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她们面前,悬在半空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树杈上的两只诡异。她的死相还没有完全收起,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庄舒苗抱着胸,抬头看着她,挑了挑眉:“你想反悔?”
“不能说是反悔。”林巧巧飘到她们旁边的树杈上,盘腿坐下,“只剩两个人类了。都被你们引走了,我的游戏就没得玩了。现在才凌晨两点。”
庄舒苗正要反驳,唐静静突然伸手一指:“那可不能怪我们哦。她自己离开的。”
庄舒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马尾女人正背对着营地里剩下的两个男人,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往泣血坪的边缘移动。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猫,但她的背影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在害怕。
但她还是在走。
因为不走,下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她了。
庄舒苗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可没有蛊惑她哦。”
林巧巧皱起眉头,抬起手,想要阻止那个女孩。
唐静静和庄舒苗同时出手。
庄舒苗的上吊绳无声无息地从袖口滑出,缠住了林巧巧抬起来的那只手腕。唐静静的镜子碎片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在林巧巧面前织成一面半透明的镜墙,镜面上倒映出林巧巧自己的脸。
林巧巧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庄舒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想破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