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廷最后努力了一下。
还是不行。
他干脆丢掉了笔。
那只防自杀的黑色软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几圈。
远离椅子,很是凄惨。
梁嘉廷全身卸力,面条一样瘫软在靠背上,仰头直勾勾盯着刺目的白炽灯。
“算了。”
他说。
“你们不配知道。”
“你们只是一群汪汪叫的小狗。”
警察们:“”
玻璃外问询的警员重重地拍了桌子。
“梁嘉廷!你什么态度!”
警员愤怒的声音在喇叭里大声响起。
“跨江大桥17条人命,53个受伤的,现在还有8个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危险!”
“你在这儿跟我们耍什么疯?!”
“你知不知道你摧毁了多少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警员越说越愤怒,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湿红。
“你是杀人犯!是炸死了17个人的畜生!”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全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梁嘉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低下头。
看向那面单面玻璃。
玻璃上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头发乱糟糟,脸色苍白怨毒,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你们能给我什么宽大处理?”
他问,声音很轻,带着嘲讽,“无期?死缓?”
他忽然笑了起来。
眼泪都流出来了。
“什么杀人犯?警官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他耸耸肩,脸上挂著泪痕,表情无辜。
甚至对着单面玻璃滑稽地眨眨眼。
极度挑衅。
“炸死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干的啊。”
“警官,污蔑要讲证据,你们有证据吗?”
他越笑越猖狂。
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监控里面没有我!!!”
“你们没有一丁点证据!!!”
“我是无辜的哈哈哈哈哈!!!!!!”
公安局办公室。
所有人面色难看。
气氛十分压抑。
漫长的审讯没能从梁嘉廷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话。
他说的对。
没有证据。
无论是跨江大桥,还是餐厅、商场等监控视频,通通没有证据。
他的身影从未出现在里面。
他。
是无辜的。
“无辜个屁!”
钱鹏毅用力拍了桌子,桌子上的记录笔被他震的弹跳一下。
他现在非常确定,跨江大桥的案子就是这个梁嘉廷干的!
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钱鹏毅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寸头。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非常能体会他的心情。
“鹏毅,你说,那个神秘黑影为什么非要杀掉梁嘉廷?”
钱鹏毅抬头看同事。
同事说:“你按照时间线算算,从几天前的工厂,黑影救了受害人方敏,到医院里面救了护士林涵雯。”
“再到后面打电话举报罪犯集会。”
“以及现在告诉我们火车站的炸弹。”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神秘黑影,跟普通凶手,不太一样?”
“”钱鹏毅皱眉。
同事继续分析。
“黑影在医院杀了四个人,但这四个人,全都是杀人犯。”
“你说这个黑影,会不会其实——”
“会不会其实是个行侠仗义的民间侠客?”
钱鹏毅打断了他。
摇摇头。
“你这是在揣测一个杀人魔头的良心吗?”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他救下受害人,只是因为看不上。”
“多少变态犯罪心理中,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挑剔!”
“他们要选择更完美的受害者下手!”
“至于报警,给我们提供信息,为什么不说,他是借用警方的手,铲除异己呢?”
同事沉默片刻。
叹口气。
“或许。”
“你说的对。”
“我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