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发现走错门了,下意识退出去。
毛利岚起初也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整理卷宗整理傻了,但再神色恍惚的人,也不可能意识不到世界一瞬间从白天切换到了黑夜。
他站在酒吧门口。
一秒前,他推开了自家楼下波洛咖啡厅的门,随着风铃声响动,迎接他的本该是榎本哥和安室姐阳光灿烂的笑容,但没有。
迎接他的是幽深的长廊导向的昏暗酒吧。
他看到白色衬衫在黑暗中晃荡,那看不见的手在慢条斯理擦拭酒杯,一切画面犹如慢动作放映倒映于他的眼,惊得他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孔。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毛利岚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甩手关上了门,而也就是在那砰的一声巨响之后,他回过神来,看向了雾蒙蒙的天,扫向了自己所处的阴暗小巷。
他记忆里没有这个地方。他也不可能自己来到这个地方。他开门前没有在梦游,他现在站在这里更不是做梦。
大白天见鬼了。
毛利岚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作为一个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是真信鬼神之说的,为此,他一个大男人没少被青梅调侃。
工藤新子每次都能戳穿那些捕风捉影,告诉他那些都是科学现象,而如今毛利岚真想要把新子拉过来看看,告诉她有些东西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现在这种未知的情况,新子还是不要出现最好。他只要知道如果是她的话,即使真的面对不可能,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正确的那条路走出去。
生理的恐惧无法战胜。
但毛利岚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信念的锚点,也并不希望自己一直留在这种地方,他在凝视大门的三秒钟内收拾好情绪,冷静地看向了能让他看见大门的光源。
巷道尽头是繁华都市的影子。
霓虹灯闪烁,行人往来,他掏出翻盖手机,在意识到通讯显示良好之前,毛利岚的目光锁定在了屏幕显示的时间上。
……七年前?
他刚上高中的年龄……
还未细想,他听到了门的背面传来的脚步声,有人推开了门,从那幽暗的通道里探出头来。
那是一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侍应生。
“呃,嗨?”对方抬手打了声招呼,“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学生吗?我刚才看到你吓了一大跳的样子,你还好吧?”
毛利岚谨慎地观察了下。
很强的活人气息。笑容有点儿僵硬,比起阴森的鬼更像是心虚的人。
日本语。东京口音。可以赌一把这个地方距离波洛咖啡厅很近吗?
“我还好。”毛利岚斟酌着回答,把悄无声息打开录音键的手机放下,“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开门的时候忽然醒酒了,正想着怎么回去。”
他盯着侍应生的眼睛:“能帮我推荐下从这里去米花町五丁目怎么走吗?”
“噢,噢,当然可以。”侍应生笑起来,“从这里直走可以看到一个便利店,然后……”
他详细解释了回去的路线。
毛利岚比对了记忆里的地图,惊喜地确认了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他朝着侍应生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转身朝着巷道另一边的另一边走去。
然后把偷袭的侍应生一秒肘击按在了地上。
“我说你……”毛利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侍应生,正准备询问对方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哪来那么大恶意,下一秒咔嗒一声,被压制在身下的敌人已经拿着枪对准了他的脸。
毛利岚瞳孔地震。
等等,他拿出了个什么?
“哈,”侍应生一改初见时的和颜悦色,他表情狰狞,死死盯着毛利岚的那双眼睛染着恶徒的嗜血,“我就说怎么可能有普通人突破包围来到这里,该说不说,你撞破杀人现场的反应未免太外行了……”
毛利岚持续性震惊。
什么,杀人现场?他开门的时候撞破了杀人现场?
“去死吧。”侍应生也没有跟毛利岚废话,他的手指扣住了扳机,子弹精准地飞射向了毛利岚的眉心。
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毛利岚娴熟地在敌人开枪的瞬间打歪了对方的枪|口,子弹落空的同时,他伸出去的拳头砸中身下之人面部,巨大的冲击让侍应生彻底晕厥了过去。
等不及进一步收集信息,心里挂念着受害人的毛利岚已经起身一脚踢开了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酒吧里弥漫着一股糜烂的酒精味。
胸口染血的青年生死不知地仰躺在地上,翻倒的桌椅刚被整理了一半,脏兮兮的抹布湿答答地趴在吧台,在重力的作用下拖拽出深浅不一的深色污痕。
毛利岚停在命案现场的两米开外。
他收紧拳头,心想自己要是在开门的时候看得再仔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