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
未来总是有着无限可能的,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人,也是常见的。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毛利岚还在律师事务所勤勤恳恳实习呢,谁能想到一转眼自己就变成了随时随地都要注意为自己辩护的踩线罪犯。
虽然卧底工作本就有很多身不由己,若是不牺牲一些东西便很难取得敌方的信任,但是……
在没有走到绝路之前,毛利岚不打算迈过那条线。
和救人是一个道理。
救人没有理由,拒绝夺走别人的性命也没有理由,哪怕是再罪大恶极的犯人,他也不会先法律一步夺走对方的性命。
告别了宫野明美之后,毛利岚继续翻看任务目标的资料。
一个利用药物和丑闻控制年轻漂亮女孩的经纪人,向上输送非法偶像,向下经营红灯会所。
“受害者家属出高价来买他的命。”基安蒂让科恩把资料交给毛利岚的时候正在对着镜子画蝴蝶眼影,“正好他旗下的会所离你的酒吧很近,作为竞争对手,你们迟早会对上,感谢老娘吧,给你提前争取到了解决他的机会。”
“我可不会把他当成竞争对手。”毛利岚在听到基安蒂对目标的简单介绍之后就难以抑制地升起了厌恶与反感。
他提前做了心理准备,所以能确定自己当时很好地藏住了心理活动,因而呈现在科恩和基安蒂面前的应当是与平时一般无二的表情。
不过坐在毛利岚面前的科恩平静地说这种丑角确实不值一提,只是毛利岚仍应该感谢基安蒂的精心挑选。
“第一次目标是罪犯有利于减轻负罪感。”科恩的说辞让毛利岚忍不住惊讶。
“负罪感?”毛利岚忍俊不禁,“你说职业杀手这一行?”
科恩平静地盯着毛利岚。
毛利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而基安蒂从沙发上收腿坐了起来,手里晃着镜子:“小鬼,除开那些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和报复性杀人者,无论是谁刚开始击杀同类都会感到恐惧,并且恶心反胃,杀多了习惯了倒是没事,不过你这家伙……”
基安蒂讥笑起来:“还没有只冲着悬赏杀过人吧?”
科恩看着毛利岚:“你不为击杀目标而愉悦。”他说毛利岚在训练场上以完成任务为优先,而非追寻一|枪|爆|头的爽感。
“没错,新兵蛋子,我们还得小心你的负罪感高过贪欲呢。”基安蒂换了一个坐姿,对着镜子开始抹口红,声音漫不经心,“总会有些良心未泯的家伙在自我谴责中疯掉,我们可不希望你变成那样子。”
“嗯……”毛利岚笑了起来,“看起来我有两位很好的导师,他们还会教我如何在杀手这条路长久地走下去。”
科恩含蓄地点头,看上去似乎有些害羞:“你很优秀。”
“就是这样。”基安蒂砸砸嘴,满意地看着镜子中自己飒爽的模样,“为钱可干不长久,但你可以先杀一些渣滓说服自己是无名英雄,然后杀普通人嘲笑他们运气不好,再然后……”
“人无完人。”科恩道。
“没错,所有人都有可以被攻讦的地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他|妈|的碧池。”基安蒂大笑起来,她踩着小皮鞋站起来,“而我杀人就是正义——嘿,没有人头我哪来的钱买化妆品和包包?”
……
所以,哪怕是一步也不能迈出去。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没必要走无法回头的路。
任务执行现场,毛利岚松开扣住扳机的指尖,心平气和地从瞄准镜后面抬起自己的脸。
基安蒂睁大眼睛看着在窗户前倒地不起的目标,她怀疑的目光落在毛利岚脸上:“你刚才开枪了吗?”
“没有。”毛利岚的指尖点着狙击枪的扳机位置,“没来得及。他先一步倒下去了,你的望远镜能看到吧?他掐着自己的喉咙倒下去了。”
“哈,我看到了。”基安蒂焦躁地把望远镜丢到一边,“谁要毒杀他?偏偏卡在这种时候,隔那么远又不能确定他死绝了没有……”
一直弱化自身存在感的科恩这时候平静地握紧枪支站到了毛利岚的身后:“太巧了。”
基安蒂停下。
她意识到什么,下一秒便死死地盯着毛利岚的脸:“你泄露的消息?第一次任务就下不了所以直接让目标配合你假死?”
“冷静点,基安蒂。”毛利岚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后脑勺已经被科恩用高杀伤力武器瞄准了,他俯下身继续透过瞄准镜去观察目标的状态,“我想没有一个叛徒或是卧底像是你说的那么愚蠢。这次的任务目标不也是你给我精心挑选的吗,一个警方都忍不住当场枪毙的罪犯,我没事干嘛和他合作?”
基安蒂一下子噎住。
“我也好难过。”毛利岚用着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这样说道,“你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