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退
。”付丧神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虽然后面获得了很多的头衔,上京被将军嘉奖,就算在后世也被许多人推崇着,但是说到底,大家都只是一群流浪武士而已,拥有的只有手中的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轻轻的:“但那个时候已经不是刀剑的时代了啊......”

    一个武士,什么时候才会死去呢?——当他握不住自己的刀的时候,当他见到自己眼中的“恶”却无法斩断的时候,当他见到自己坚信的秩序被毁坏,自己保护的一切反过头来对抗他们的时候。

    天幕微醺,晚风裹着最后一缕热浪吹过山林,天边亮起了点点橘色的微芒,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被吹散了,若有若无地散落开。

    在大片大片的黑暗里,山下的城镇几乎要被压垮了,此时虾夷共和国已经建立,但是这个共和国最亮的灯也难以在夜色中保持明亮,比起京都,它那么的落后,这个时刻京都才刚开始绅士淑女们的舞会,载满人的电车还在呼呼呼的奔跑着,但它已经步入安寝,夜色静悄悄,只能听见马儿蹄子踏在地上的哒哒哒声。

    为了最后的决战,留在岛上的几乎全是军官。为了应对夜袭,他们骑着马一遍又一遍地巡逻着小小的城镇。位于边陲之地的小岛是土方岁三等人最后的阵地,在所有人看来他已到强弩之末,恰如风中烛火,转瞬即逝。

    在第一抹阴影沁入他的黑发时,堀川国广又开口了。

    “土方先生,是被背后的流弹击中的。”

    “审神者大人,我该怎么做?”他问。

    堀川国广应该怎么做?堀川国广又该怎么做?

    曾经他只能无声地陪伴着土方岁三走向终局,现在获得了人类之身的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任何事,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做了。明明那个时候想了那么多,如果土方先生能听见他的声音,他一定要提醒土方先生小心背后,如果土方先生能看见他,他一定要先土方先生一步去察看前路,暗杀和偷袭他一向很擅长......

    琉璃轻柔但是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堀川国广的双手。后者怔怔地抬起头,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洇湿了他的衣领。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就算堀川你哭着问我,我也没办法给你答案!”琉璃大声地说,她只能紧紧地看着堀川湿润的眼睛,“毕竟我也是才上任第一天啊,作为审神者的时间和堀川成为人的时间差不多,没办法作为前辈给堀川建议。”

    “时政取走了我的记忆,我不知道,也没办法想象我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嗯嗯,时政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才会这么做吧,我发誓要一直记着自己守护世界的决心就这样走下去,所以,所以,如果堀川要做什么的话,我会拉住你的手!”

    “我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历史,为了不让其他人去改变历史,我才回到现在的。如果我自己忍不住改变了,我就对不起我的初心了,就因为不满意这个结果,所以为了理想中更好的结果就去抹杀现在的可能,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没办法停下了。”

    琉璃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她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不可以沉默下去,如果现在沉默了,就只能目睹她刚刚唤醒的付丧神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对历史要抱有敬畏之心,如果连历史都能随意更改,那么自己本身的存在又是什么呢?

    “堀川,对不起,对不起,”初出茅庐的审神者也哭着说,“但我必须要拉住你。”

    请不要走,她的眼睛在这样说。

    但是堀川国广只能哀哀地微笑,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那双洗澈后的眼睛那么明亮,几乎要在黑暗中燃起火焰,这火焰不仅要照亮琉璃,甚至要燃烧他自己。

    “琉璃大人,”他第一次亲近地叫了审神者的名字,“谢谢你。”

    “但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一振短刀从他的手里递了过来,琉璃惊呼一声,她无法控制的灵力一触碰到刀身立刻涌流了进去,堀川国广带来了一振刀剑,这位新的付丧神会代替他继续守护审神者。他最后看了眼琉璃,看着她身旁新出现的付丧神,而后轻轻挣开了审神者的手,转身消失在林间。

    他奋身不顾,要去他自己选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