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苫布是她和公公亲自去大陆挑的,一卷一卷地翻,一张一张地摸,挑了好几家才选中了这批厚实的。
买回来之后一直放在仓库里,从没用过。
她可以确定,买的时候是好的,入库的时候也是好的。
怎么现在却——
与此同时,众人已经炸开了锅。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苫布怎么是破的!”
“我这也有洞啊!这怎么办!还有没好的!”
“别喊了!哪儿有好的啊,对了,快去看看仓库里还有没有!”
“都拿过来了!”
一旁的林援朝站在池埂上,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有窦梅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她这会儿已经明白了情况。
但真相,让她心里既失望又沉重。
她这次来岛上,不只是看看女儿,也是天天听小雨在电话里说盐田的事情。
她本来还欣慰于这些海岛军属们齐头并进、努力致富。
甚至想着回去之后可以向上面提一提推广经验,展示海岛驻军家属如何靠团结改善恶劣条件。
这不仅是人定胜天的故事,同时也能激励其他地方。
因为比东矶岛条件恶劣、生存资源匮乏的地方没有几个。
东矶岛能成功,证明其他地方也可以成功。
可是如今,人能胜天,却在内部出现了蛀虫。
明明大家这么艰苦,环境这么恶劣居然还有人搞破坏。
雨已经下起来了。
破的苫布根本无法遮风挡雨。
雨点一颗一颗砸在盐池里,众人就只能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盐花在雨中一点点融化,却无能为力。
这是大家一锹一铲挖出来的盐池,一瓢一水测出来的卤水。
但现在,全完了。
苏婉清看着这一切,整个人自责到了极点。
“都怪我。”
苏婉清看着无法使用的苫布,痛苦的攥紧拳头,“都怪我买回来的时候没有好好检查一遍都怪我没有提前把苫布准备好都怪我连下雨了都需要别人提醒才发现是我这个负责人对不起大家都怪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林小雨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苏婉清在她心里,永远是个温柔沉稳的人。
她是第一次见到苏婉清情绪如此失控。
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婉清,不怪你。”
陆振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众人闻言,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有人故意搞破坏?!”
“谁干的?他奶奶的!这也太缺德了!”
“咱们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天,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撕了她不可!”
众人义愤填膺。
但陆振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
毕竟,他要是知道,也找上门去了。
毕竟他现在也很生气。
不过,他多少心里有点头绪
“岛上这么多人,仓库谁都能进,根本不知道会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记得吗?我之前就说过,要你们小心提防点岛上的其他人。”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陆振邦在第一次分钱时说的那些话——
“往后,大家要多留个心眼。咱们赚了钱,岛上有些人心里不会舒坦。”
这话他确实说过。
但是,那时候,没人在意。
她们都觉得陆振邦想多了。
岛上都是军属,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能干出这种事?
可如今看来,那不是杞人忧天,是见微知著。
苏婉清听了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都怪我爸您明明提醒过我们,我却没当回事。我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大家肯定都是好人,见没人来捣乱,就以为高枕无忧了。”
“要是我能听您的话,早点防范,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这是不是人为陷害,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她是负责人。
是自己带着大家干这件事的,是自己没有尽到责任,是自己害得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部白费。
“婉清,你别这么说自己。”张翠兰第一个开口了。
“就是,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有疏忽也正常。”邓婷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