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听到公公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爸!我就知道您会答应的!”
陆振邦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来到岛上这么久,跟苏婉清相处了这么久,可碍于彼此的身份,加上长尊有序的缘故,两人中间一直隔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客气有余,温情不足。
直到今天,这场推心置腹的谈话,才捅破了这层隔膜。
也让他第一次见到苏婉清真实的样子。
“看你高兴的,”陆振邦笑说,“现在开心还太早,事情都还没开始呢,后面有的忙,有的难。”
苏婉清依旧开心:“那也得保持乐观心态啊爸。再说了,有您在,我就有底气。”
陆振邦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么久没睡了,有啥事要做的也等休息好了再说。”
苏婉清点点头,也站起来:“那您也好好休息。”
两人道了别。
陆振邦把长凳搬回屋里,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礼堂里,四周坐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灰蓝色的衣服,胸前别着徽章,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
他们都在看着他,但都只有半张脸。
陆振邦看不清他们的眼。
“陆振邦,你太固执了!”
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大伙!”
是谁?
陆振邦看不清。
他们站在光里,陆振邦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忽然,礼堂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就是他!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所有事都是他授意的,我是被蒙蔽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你看我干什么!我跟你毫无关系,从来都没有并肩过,是你逼我的!”
“我举报!我”
“老陆,你醒醒吧!”
灯又亮了。
礼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椅子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白纸,风把纸吹得到处都是。
“汪!汪汪!”
陆振邦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
“汪汪汪!”
门外黑虎的叫声,渐渐让他回过神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是梦啊。
又做那个梦了。
曾几何时,陆振邦曾听说过,时间会慢慢让你忘掉一切。
然而经过自己的实践,他发现并非如此。
过去从没有真正离开过,只是藏在某个角落,等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一次。
或许再过个几十年也不会忘吧。
他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靠在床头,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多年来的规律作息也被打破了。
“汪汪汪!”
黑虎还在叫。
“黑虎,怎么了?”他朝窗外喊了一声。
“汪汪!”
陆振邦皱了皱眉,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黑虎正冲着墙角一个柴火堆狂吠,尾巴竖得笔直。
柴火堆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谁在那儿?”陆振邦沉声喝道。
“出来!”
柴火堆动了动,随后探出两个惊恐的小脑袋。
一男一女,七八岁的模样,男孩稍大一些。
陆振邦认得了他们。
这是大院里的一对兄妹,哥哥叫刘小军,妹妹叫刘小芳,是营部刘干事的两个孩子,跟莹莹一块儿玩过。
陆振邦心里纳闷,这两个孩子怎么会跑到山上的营区来?
他目光一扫,落在院子角落的鸡圈上。
只见鸡圈的栅栏倒了一截,地上还有几个的脚印。
陆振邦顿时就明白了。
想来,这两个孩子是偷偷跑过来偷鸡的,被黑虎发现了,没敢得逞。
因此只能缩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动。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陆振邦质问道。
两个孩子不敢说话。
陆振邦看了他们一会儿,先去把倒下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