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又不欠他们的!
后、少帝、自己的叔父袁隗,以及站在武将首列的董卓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这些人的表情中寻得一丝线索。

    稍后一些的曹操,目光却迅速投向了御座之侧那道清冷的身影。

    他曾与牛憨共事多时,深知这恐怕真是这个憨直汉子的真心话。

    此刻,他心中不由升起对远在东莱的刘备的羡慕一能得兄弟如此忠心相待,此生何求?

    然而他的思绪很快转向现实:乐安公主在此刻失去了最倚重的臂膀,她还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上,继续岿然不动吗?

    端坐于御座之侧的何太后,脸色变幻不定。

    最初的错愕之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恼怒与一丝————

    被轻视的屈辱。

    她亲自下诏,皇帝亲口封赏,这莽夫竟敢当殿拒绝?

    简直是大不敬!

    但紧接着,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牛憨的存在,如同乐安公主身边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让她寝食难安。

    如今这利刃竟要自行离去?

    虽然面子上难看,但于她而言,实则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这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她她几乎要立刻开口准奏,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按捺住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乐安公主。

    太傅袁隗垂下的眼帘中,精光一闪而逝。

    牛憨的辞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打乱了他后续许多借助制衡牛憨来打压乐安公主的计划。

    但转念一想,此獠离去,乐安公主便失一最强臂助,于他袁氏掌控大局,岂非大利?

    “无知莽夫,自毁长城!”

    他心底冷笑,已然开始盘算如何趁此机会,进一步压缩乐安公主的势力范围。

    他甚至准备在牛憨坚持离去后,出言“挽留”一番,坐实此事。

    而站在武官班列靠前位置的董卓,方才因被封前将军、乡侯而升起的那点志得意满,在牛憨开口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他死死盯着牛憨,心中惊疑不定:“这煞星要走?!”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的警剔:“莫非有诈?欲擒故纵?”

    他可不信有人能放弃如此权位。但看牛憨那神情,又不似作伪。

    华雄站在董卓身后,也是眉头紧锁,他本想找机会与这传说中的牛憨一较高下,如今对方竟要走了?

    一股憋闷之气堵在胸口。

    满殿哗然之中,唯有两人神色最为平静。

    一是御座上的少帝刘辩。

    他年纪尚小,对权力斗争尚且懵懂,只是觉得这位高大将军说要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皇姐。

    另一人,便是乐安长公主刘疏君。

    她看着殿下那个憨直的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她早知会有此一日,却未曾想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他竟将这一切,仅仅视为一场“恩情”的偿还。

    “牛校尉,”刘疏君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心意已决?”

    牛憨转身,面向刘疏君,抱拳躬身,姿态比面对皇帝太后时更为躬敬,瓮声道:“殿下,俺决意已定。”

    刘疏君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颔首。

    “既如此,本宫与陛下、太后,便准你所请。”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挽留、劝说或是怒意。

    仿佛牛憨辞去的不是一个二千石的高官,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就这么————答应了?

    何太后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说什么。

    袁隗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刘疏君继续道:“你护卫陛下,稳定宫闱,功在社稷。虽不愿为官,然赏功罚过,朝廷自有法度。”

    她转向少帝,微微示意。

    何太后见状,甚至来不及等少帝说话,生怕乐安公主再行挽留,连忙在珠帘后开口道:“牛校尉忠义之心,感天动地!既然心念旧主,朝廷岂能不成全?”

    “准奏!”

    “加封牛憨为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赏金千两,锦缎百匹,允其即日返回东莱!”

    她语速极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此事敲定。

    牛憨这次倒没拒绝,挠了挠头,似乎觉得不要白不要,便拱手道:“谢陛下,谢太后,谢殿下!”

    刘疏君最后看了牛憨一眼,声音平和了几分:“去吧。代我————问玄德公好。”

    牛憨重重一点头:“哎!殿下保重!”

    礼毕,他再不停留,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厚重的官靴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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