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只见一名骑士手持令箭,飞奔至城楼下,高声喊道:“皇后娘娘懿旨!乐安公主殿下钧令!”
“宣凉州刺史董卓,卸甲弃刃,独身入宫觐见!”
“其所部兵马,即刻于北邙山大营驻扎,无诏不得擅动!”
董卓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那名传令骑士,又看看城楼上冷笑的丁原,以及身后眼神各异的袁绍、曹操。
他知道,今日想带兵入城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想让他孤身入城?
想都别想!
董卓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虬髯无风自动,显是怒极。
那传令骑士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卸甲弃刃,独身入宫”
这八个字如同耳光,狠狠扇在他志在必得的脸上。
让他董仲颖如同待审的囚徒,自解兵甲,孤身踏入那龙潭虎穴?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董卓尤豫不决之时,从西凉军中轻骑策马走出一文士,停在董卓身侧。
“岳父,太后乃皇后与乐安公主长辈。”
此人轻声在董卓耳边耳语:“总该城中有分量的人前来相迎吧?”
对啊!
可————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马上微微后仰,虬髯下的嘴角重新扯出一丝弧度:“皇后娘娘懿旨?乐安公主钧令?”
他语调缓慢,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好大的威风!”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的太后銮驾,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尔等可知,銮驾之内乃是当朝太后!”
“天子之母,国朝之尊!”
“如今太后受阉党惊扰,凤体不安,亟需回宫静养!本将军千里勤王,诛杀国贼,护得太后周全,此乃泼天大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目光如电射向那传令骑士,也扫过城楼上的丁原:“如今,某奉太后凤驾至此,尔等非但不开城门跪迎,反而紧闭城门,刀兵相向!”
“更让本将军卸甲弃刃,独身入宫?这是何道理?!”
“莫非这洛阳城中,已无尊卑上下,已无君臣纲常了吗?!”
这话一出。
城头上的丁原与那传令骑士都一时语塞。
确实如同董卓所说,太后乃是天子之母,如今就在城下,没有奉迎已经很是懈迨,若再让太后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入城,那与大不敬有何差别?
董卓则看到城门上众人沉默,继续厉声喝道:“太后在此!若要迎,也当时朝廷重臣,持节开中门,依礼相迎!岂是这般如防贼寇?!”
“尔等眼中,可还有太后?!可还有朝廷法度?!”
他这番连消带打,既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又将矛盾从“是否允许外兵入城”巧妙转移到了“是否尊奉太后”上。
同时,他提出的要求—“朝廷重臣,持节开中门,依礼相迎”—合情合理,让丁原和城内的衮衮诸公,以及何后、乐安公主难以直接拒绝!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