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蹇硕索贿,刘备立志
元皓此言虽狂,却是一片赤诚。然当今之势,硬抗实非良策。”

    他趋近半步,压低声音:“蹇硕此番前来,名为传旨,实为索贿。若不能满足其欲,恐回京后颠倒黑白。”

    “届时一纸诏书,主公这些年的心血————”

    刘备转身,目光如炬:“公与有何高见?”

    沮授沉吟道:“可效仿折中之策”:将抄没所得分为三份,一份献于天子,一份赠予蹇硕,最后一份留在东莱。”

    “如此三方得益,方可暂保无虞。”

    “此计大谬!”田丰拍案而起,“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沮授苦笑:“元皓啊元皓,你这刚直性子...”

    “够了。”

    刘备轻轻二字,却让二人瞬间噤声。

    他走回主位,指尖划过案上那卷明黄圣旨,忽然轻笑一声:“元皓骂得痛快,公与算得精明。你们可知,方才蹇硕临走前,与我说了什么?”

    二人凝神静听。

    “他说——”刘备模仿着蹇硕尖细的嗓音,”刘使君果然是明白人,比那些清流名士识趣得多。”

    田丰怒目圆睁,沮授则若有所思。

    “我忽然想明白了。”刘备的声音恢复沉稳:“这世道,清流有清流的死法,浊流有浊流的活法。”

    “可我刘备,既不想做殉道的清流,也不愿做同流的浊流。”

    他取出府库帐册,重重拍在案上:“元皓,明日你亲自清点,将那些来路不明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尽数装箱。”

    “公与,你负责起草奏表,就说臣刘备感念天恩,愿将查抄所得尽数献于陛下修缮西园。”

    田丰瞪大眼睛:“主公!”

    “但——”刘备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乍现,“现钱、铜铁、田产、粮秣、耕牛、农具,一概留在东莱。”

    “就说这些粗鄙之物,不敢污了圣目。”

    沮授立即领会:“主公是要...瞒天过海?”

    “非是瞒天过海。”刘备摇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要钱帛,我给;但东莱的根基,一寸不让。”

    “我来此地,是为了保境安民的。”

    田丰怔了怔,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一寸不让!方才丰错怪主公了!”

    刘备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谋士,声音坚定而深沉:“金银珠玉,不过浮云。”

    “真正能让东莱扎根、让百姓活命的,是粮仓里的粟米,是田间的耕牛,是手中的农具。”

    他推开帐册,指尖重重点在粮秣二字上:“从今日起,东莱只做三件事——修水利、垦荒地、储粮备荒。”

    “让每一个东莱百姓,无论年景丰歉,碗里都有饭吃。”

    田丰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此志,正合天道!”

    沮授抚掌赞叹:“民以食为天,能解百姓饥馑,方为真仁政。”

    “不错。”刘备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乱世中,什么宏图霸业都是虚言。我只要东莱的孩童不再因饥荒夭折,老人能在冬日喝上一碗热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若有一日,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那我刘备此生,便不算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