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些许,满意地看了看,问一旁候着的内侍。
“孤这副画画得如何?”
内侍有些惶恐,抬头快速瞟了眼,忙又低下头。
他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太子殿下的画技极佳,无人能及左右,这画自然是极好的。”
萧云启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话里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你这一眼,只怕连孤画的是什么都没看清,又如何知道孤这画画得好,你这是故意说好听诓骗孤?”
内侍更是害怕,当即跪下磕头。
“奴才惶恐,奴才并非诓骗太子殿下,只一眼,奴才便已看清那是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奴才深知,能入太子殿下画的女子,定然十分高贵,奴才这等身份卑贱之人,怎敢细看?”
“奴才之所以会说殿下的画好,是因为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旁的画作,皆是鬼斧神工,而此画殿下投入心血更多更认真,想必只会比之前的更精美,更出神入化,入木三分。”
萧云启眼里的寒意消散,笑容更深。
他带着几分玩味开口:“你这奴才,嘴倒是甜。”
说着看向杜承,“如今有可以接你班的人了,你也可以松泛些。”
杜承连忙赔笑点头:“谢太子殿下体恤,奴才伺候太子殿下,必将肝脑涂地,绝不大意。”
杜承说着,又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内侍。
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只怕就再也寻他不着。
不过杜承却感觉此人很是眼熟。
这不是那日跟自己搭话的小太监吗?
上次还是个新人,如今已经混到了太子殿下跟前,还得了赞赏。
这本事倒是了得!
杜承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萧云启伸手轻抚了抚画中人的脸庞,低叹一声,便卷起来,递给那跪着的内侍。
“将此画给辰王妃送去。你既说孤的画好,她必定会喜欢。”
”是,殿下。“
那内侍连忙双手接过画,随即就要退下。
萧云启开口叫住他:“你看着眼生,叫什么名字?”
那内侍躬身回答:“奴才王顺安,之前是在偏殿伺候的。”
萧云启点点头:“行了,去吧。”
王顺安这才毕恭毕敬地退下。
王顺安一走,萧云启抬头问杜承:“之前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杜承正在狐疑打量王顺安,听了太子的问话,忙收回目光。
“殿下,奴才去试探过程士廉,他与王家确实有勾结,似乎还答应了帮王家办了什么差,还提到了伪造了和王家往来的书信和当年吴家的旧事,奴才顺着这条路查了下去,查出当年吴家灭门,确实有王家的手笔在里头,还牵扯到了北狄的事。”
萧云启挑了挑眉:“北狄?你确定?”
杜承连忙道:“千真万确,奴才还查到,这几年,王大人和北狄的少主多有往来。王大人的次子王昭远还多次打着贸易的由头,进出北戎。”
萧云启听完,没有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好一会儿,才突然仰头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满是冰冷。
“难怪呢,孤早就觉得奇怪,这王昭远经商,舅舅竟然也不拦着,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倒真是小看了王家的狼子野心。”
杜承又补充道:“殿下,还不止这些,之前江南盐铁矿之事,背后也有王家的手笔,奴才原本还以为是辰王殿下恶意构陷,可找了当地的官员细细盘问,才知是王家打着殿下您的名头,在江南做下的恶事,与辰王缠斗的山匪,戴的可都是太子府兵的腰牌,却有半数都是北狄的兵,还有半数是王家的府兵。王家的人更是直接参与其中,可出了事,遭殃的却是殿下您。”
萧云启闭了闭眼,笑道:“当真是好得很,孤当日还问过王承弈,王承弈可是向孤千万保证过,王家不知情,一定是萧云湛恶意构陷”
说着,萧云启手抚上王家昨日刚送来的一方砚台。
“好得很,当真是好得很,没想到,我的母舅家居然有这般大的图谋。若来日,真让他们成事,孤不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杜承原本还没想这么深,只以为王家是打着萧云启的名头,在外借着盐铁之事敛财。
可萧云启这么说,再一细想,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王家若真是敛财,又怎么需做的如此过火。
分明是想
杜承不敢想下去,心中一阵发寒。
王家是殿下的母族,是殿下最信任的倚靠。
现在这最坚实的后盾,却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