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停,便是辰王府的大门。
而她乔装进宫的事,恐怕瞒不过萧云湛。
身旁的谢停云看到她这局促不安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调侃着道:“怎么?知道怕了?乔装进宫的时候,倒是自如得很,差点连我都骗过了。”
程锦瑟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表哥”
谢停云脸一下板紧,严肃地道:“叫表哥也没用,这事我帮不了你,待会儿进了府,你自己想办法应付。”
他说罢,又补了一句,“王爷的雷霆之怒,我应付不来。”
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外传来侍卫禀报。
“谢大人,王府到了。”
谢停云撩开车帘,刺骨的寒风裹胁着王府庭院里的梅香涌了进来,让人一下感觉神清气爽。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端坐不动、脸色发白的程锦瑟,轻叹口气。
“王爷虽看着冷,心里却最念着你,别跟他硬犟,多说点软话。”
说完率先下了车。
程锦瑟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知道谢停云说得对,萧云湛从来不会真的苛待她。
而且她坚持进宫出发点是好的。
为了给萧云湛的母亲陈嫔把脉,事关陈嫔的安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嫔身陷险境。
可认真说起来,她终究理亏。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避是避不开了,只能想法平息萧云湛的怒火了。
想到这儿,程锦瑟弯腰下了马车。
她穿着出府时的小厮服饰,与平日里辰王妃的华贵模样判若两人,未施粉黛的脸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紧张。
谢停云走了几步,放缓脚步,转头盯着她:“走啊。”
程程瑟赶紧低下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生怕撞见府中侍卫探究的目光,更怕太早遇见萧云湛。
辰王府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两侧的石狮子威严矗立,侍卫们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神色肃穆地守在门口。
见了谢停云,侍卫们纷纷躬身行礼。
“谢大人。”
谢停云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王府深处走去。
程锦瑟紧随其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盯着谢停云的衣摆,一步步往前走。
刚走进王府大门不远,萧云湛身边的侍卫秦风走了过来。
秦风神色恭敬,目光在谢停云和他身后的程锦瑟身上飞快扫过,随即对着谢停云躬身行礼。
“谢大人,王爷正在外书房等着您,请您移步外书房议事。”
程锦瑟不由得紧张了。
萧云湛这个时候找谢停云议事,难道她的事已经败露了?
谢停云闻言,应了声好,又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了程锦瑟一眼。
好像在说“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然后便跟着秦风朝着外书房的方向走去,走得干脆利落,直接把程锦瑟晾在了原地。
程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急,暗暗腹诽。
果然和以前一样,一出事就跑得比谁都快,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她也知道,谢停云这么做,是为了避嫌。
若是现在他帮她说话,恐怕会被萧云湛迁怒,到时候再想要从中转圜,就不能够了。
算了,一切还是靠自己。
程锦瑟不敢耽搁,连忙低着头,朝着内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和宋恪商量好了,等她回来,宋恪会在她的院落门口等她,悄悄接引她进去。
听竹几人会帮她换上衣服,掩去出府的痕迹。
她会待在屋里,佯装继续生气,在合适的机会,再出现在萧云湛面前。
神不知鬼不觉的,萧云湛保管不会发现。
然后等到萧云湛心情好时,把这事和盘托出,再向萧云湛请罪。
自己探清了陈嫔的病情,又发现了孙太医这么重要的线索,萧云湛肯定不会怪罪她。
程锦瑟把他们的计划在心里盘算一遍,自问安排得很是妥当,绝对不会出问题。
刚才那些有的没的,都是她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
程锦瑟心里安定不少,一路掩面疾行,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盛放的梅丛,终于到了自己的院落门口。
可是院落门口并没有宋恪的身影,只有柳嬷嬷在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时不时朝着远处张望。
程锦瑟心里一紧。
宋恪为何没来?
莫非
程锦瑟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