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衬得双眼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王弘义本来还在委屈地喊冤,被这目光一扫,后背的寒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他磕头的动作渐渐慢了,最后再磕不下去,直接匍匐在地,不敢动也不敢再多话。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痒痒的,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就在王弘义被这死一般的沉默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萧云湛说话了。
他的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如此说来,王家是被人陷害了。”
萧云湛相信他的话了?
王弘义心里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他连忙打起精神,抬起头,望着萧云湛那带着浓重病气的脸,激动地大叫。
“正是如此!王爷明鉴啊!”
“王家世代忠良,对皇上、对咱们大渊忠心耿耿,日月可表!怎么可能会做出派人协助匪徒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一定是有人见我们王家深得朝廷信重,圣上恩宠,心生妒忌,才想出这么歹毒的计策来栽赃陷害!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挑拨王家与皇上的关系,妄图动摇朝廷的根基啊!”
萧云湛不置可否,淡淡地应了一声。
“王老先生说的是。”
“王家身为皇后母家,为大渊效力多年,想来,也不至于做出这等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龌龊事。”
这话一出口,王弘义的心又提了起来。
表面上听,这是肯定他的说法,肯定王家的地位和功劳。
可细细一品,这话里头却藏着锋利的刀子。
既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提醒他,王家是皇后的娘家,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后的脸面,更应该安分守己,而不是仗着这层关系为非作歹。
警告他,惹怒了他萧云湛,他可不管是不是皇后的人,天王老子他也敢动!
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顺着王弘义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爬。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王爷,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他正绞尽脑汁地琢磨着,该如何再表一表忠心,把这事彻底揭过去,却听萧云湛话锋一转,态度变得温和。
”王老先生,起来说话吧,你我之间,不用这般客气。“
这事就过去了?
这么容易?
王弘义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他顺着萧云湛的话站起身,坐回椅子上,萧云湛也被宋恪推着,坐到了他的旁边。
”茶冷了吧?”
萧云湛扫了眼桌上的冷茶,关切地问了句,便吩咐宋恪。
“快给王老先生换上热茶。“
王弘义正要说不打紧,萧云湛却突然问道,“说起来,近日江南匪患频发,四处流窜,想必王老先生和老夫人,没少受惊扰吧?”
话题跳得太快,王弘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萧云湛像是没看到他的错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本王今日还听王妃提起,说王老夫人忧心江南局势,连觉都睡不安稳。王家心系百姓,为朝廷分忧,着实是辛苦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只是,此次匪患虽然受到重创,却尚未尽数剿灭,仍有残党在外。这些亡命之徒狗急跳墙,最容易盯上的,就是江南最富庶、最显眼的人家。”
“为保王家上下安稳,本王思来想去,打算派两队靖平卫,驻守王府内外,日夜巡防。如此一来,也好让王老先生和老夫人安心休养,不必再为那些匪患宵小之事忧心了。”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周全,何等的体贴。
可落进王弘义的耳朵里,却如同晴天响起的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派靖平卫守王家?
这哪里是什么保护,这分明就是软禁!
是把他王家上下所有人都圈禁起来!
他再顾不上礼数,急声辩解:
“王爷,这这如何使得?”
“靖平卫乃是王爷的亲卫,职责是剿匪安民,护卫江南百姓。若用来看守我们王家,岂不是大材小用?王家府中尚有数百府卫,自可护住家眷安危,万万不敢劳烦王爷如此费心!”
萧云湛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
“王家的府卫再多,也终究是家丁护院,如何比得过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本王此举,不仅是为了王家,更是为保整个江南的安定。王老先生是明事理的人,应当理解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