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醒来后,并未见过江大人。或许江大人只是过来探看一眼便离开了,江夫人不妨去别处再寻寻看。”
谢停云看起来温和,话语里却满是疏离。
不知为何,程锦瑟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原来如此,是妾身叨扰谢大人了。”
她正准备告辞离开,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谢停云的右手。
她的双眼一下瞪大,死死盯着他手中拿着的小小瓷瓶。
那是个白色瓷瓶,乍一看,与寻常的瓷瓶没什么两样。
可仔细观察瓷瓶上的淡蓝色暗纹,就会发现端倪。
那暗纹极其特别,是几支交缠的梅花枝,缀着一簇簇盛开的梅花,花蕊处用了一种极特殊的墨青色点缀。
这花纹程锦瑟认得!
是由外祖母亲手所绘、独一无二的纹样!
外祖母身为医仙,医术高超,她亲手调配的伤药膏丹,可医死人,肉白骨,却从不外传。
为了保存这些珍贵的药丸,她特意寻了景德镇最好的窑口,烧制了一批独特梅花暗纹的瓷瓶。
后来吴家战败,满门忠烈全数战死,吴府也离奇失火,未留下一个活口。
吴家百年基业,在那场大火中,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程锦瑟在火灭后来曾偷偷去过吴府,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些吴家的遗物,也给自己留个念想,却只看到曾经的富贵荣华只余一片废墟。
那些与吴家相关的一切物件,包括这些特殊的瓷瓶,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她原以为,今生今世,她再也没有机会看见这些物件。
没想到,今日竟然再次得见!
一阵酸楚从心中冲上鼻腔,程锦瑟的眼眶一下红了。
什么男女大防,什么礼数规矩,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大步上前,指着谢停云手中的瓷瓶,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吴家的瓷瓶,你!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停云没料到她发现了他藏在手心里的瓷瓶,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是他疏忽了,让程锦瑟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但谢停云很快恢复过来,露出茫然之色。
“江夫人在说什么,谢某不明白。”
“你不明白?”
程锦瑟被他这句轻飘飘的否认气得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却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怎么会不明白?你到底还要假装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表哥!”
最后一声“表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谢停云一僵,随即垂下眼,坚决否认。
“谢某不知江夫人在说什么。江夫人,你怕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了?”
程锦瑟往前逼近一步,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怎么会认错人?“
”好!既然你说我认错人,那你跟我说清楚!“
”你一个江南润州府来的书令使,怎么会有我们吴家独有的药瓶?”
“你为何会医术?师从何人?为何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为自己处理伤口?“
”为何你给我夫君香囊的配方,与我外祖母研制出来的配方一般无二?“
”如此种种,你如何解释?”
说到最后,程锦瑟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滚烫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谢停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质问,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里,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终究都只化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
“锦瑟”
程锦瑟停止了抽泣。
谢停云终于不再用“江夫人”唤她
谢停云顿了顿,苦笑着继续道:“我的遭遇,实在太过离奇诡异,我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就算说出来,你只怕是会以为我疯了。”
程锦瑟愣住了。
这句话
是变相的承认了!
谢停云承认了!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程锦瑟几乎要哭出声。
方才强撑着的所有镇定、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止不住,滚滚地落了下来。
程锦瑟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酸楚堵住,只能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好半天,她才一边哽咽,一边用力点头。
“表哥,我明白,我都明白!”
“不管你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