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病,你就是得先来拜见我”吧?
在邻里街坊面前,成何体统?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原本还觉得这江家新回来的大人有些不近人情,听了这番话,风向立刻就变了。
“原来是怕过了病气啊,江大人想得真是周到。”
“就是,到底是京城里做官的,就是懂礼数。”
”不像有的人,倚老卖老。“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老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直安静站在萧云湛身侧的程锦瑟,微微屈膝,对着老者等人福了一礼,然后转身,冲身后的丫鬟轻声吩咐。
“兰儿,快,去请老爷过来,就说族中的长辈们都来看望夫君了。”
她的态度温婉柔顺,完全是一副新妇的姿态。
听到这话,那老者和他身后一众人的脸色却都变了。
程锦瑟口中的“老爷”,江清晏的亲生父亲,是江家族里正儿八经的本家嫡支。
有他出面,任何关于“不合礼数”的指责,都将不攻自破。
萧云湛立即配合程锦瑟,做出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叔公与诸位长辈快请入内奉茶。”
众人顺着台阶,半推半就地进了院子,被引到前厅落座。
前厅不大,布置得也简单雅致,却因一下子涌进来二三十人,显得拥挤不堪。
丫鬟们奉上茶水,气氛却有几分尴尬。
刚一落座,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云湛。
“清晏这模样似乎跟小时候不大一样了啊?我记得他小时候不长这个样子。”
他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云湛脸上。
程锦瑟端着茶盏的手指一颤。
萧云湛的伪装不会被江清晏的亲戚识破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三弟!此言差矣!”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江清晏的父亲,江崇。
江崇一出场,气势便压住了全场。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说怪话的蓝衫男人,不客气地呵斥。
“清晏离家赴京的时候,尚未弱冠,如今在朝为官数载,早已是朝廷命官,这气度容颜,岂能毫无变化?”
那蓝衫男人被当众斥责,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大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你一个长辈,不思为晚辈撑腰,反而在这里添乱生事,传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你让外人如何看我江家?又置清晏于何地?”
江崇的目光狠狠地剐过那蓝衫男人涨红的脸,森冷地扫向在座的其余族人。
“今日清晏回乡,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喜事,我不想闹得不愉快。但若再有人敢胡言乱语,败坏我江家名声,休怪我江崇不念亲情!”
蓝衫男子吓得紧紧闭上嘴,再不敢说话。
有了江崇这个大家长坐镇,场面总算稳住了。
寒暄了几句,这些不请自来的“族亲”们,露出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那叔公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清晏啊,你看你如今出息了,咱们江家也跟着沾光。你堂弟比你小不了几岁,能不能在你手底下谋个书吏的差事,历练历练?”
他开了个头,其他人立刻蜂拥而上。
“是啊是啊,清晏侄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别的不会,算账是把好手,你看衙门里有没有什么算账的活计?”
“清晏,五婶知道你如今富贵了,也不跟你多要,就是最近手头紧,你先借个三百五百两银子给五婶周转周转?”
“听说京城里达官贵人多,清晏你给介绍介绍门路呗?”
一时间,整个前厅嗡嗡作响,彻底变成了一个变相的“索求大会”。
程锦瑟垂着眼,心中一片冰冷。
她和萧云湛此番到常州十分低调小心,江清晏和江崇也不可能知会江家的远房族人,这些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整件事,都透漏着诡异。
难道,萧云启已经发现了他们假扮江清晏夫妇的事?
而这场闹剧,就是萧云启的警告?
程锦瑟心中虽有猜测,却不敢确定,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着婶子大娘的问候。
萧云湛却没有程锦瑟这番的耐心。
他黑着脸,放下茶盏。
“诸位叔伯长辈。清晏此番回乡,一为探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