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湛走在前面,敏锐地察觉到,谢停云似乎是有意为之,始终与他保持着完全一致的步调。
萧云湛的眸色深了些。
从见面到现在,他在谢停云面前行走的时候并不多,对方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他腿脚不便的真相。
这份洞察力,绝非常人能有。
要么,是此人天性就细致入微到了可怕的地步。
要么,就是他从一开始,在自己身上投注了非同寻常的注意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个突然出现的谢停云,都不可小觑。
心思电转间,萧云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
望淮楼外,两支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宋恪快步上前,在萧云湛即将踏上脚凳时,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为他分担了部分力道。
萧云湛借力上了马车,整个过程流畅而安稳,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另一边,谢停云也掀开车帘,坐进了他的那辆青布马车里。
两队人马汇合成一列,在晨光中驶离望淮楼,朝着城门方向行去。
程锦瑟初上马车时心中还有些悲伤,可被马车内的暖香一熏,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昨日初到应天府心中兴奋,又有些认床,晚上是真的没怎么休息好。
只来得及打了两个哈欠,便抱着一个柔软的引枕,歪在角落里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就连萧云湛随后上车,在她身边坐下,她都没有丝毫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程锦瑟才悠悠转醒。
马车已经驶出了应天府的地界,窗外的景致从鳞次栉比的屋舍,变成了连绵的田野。
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她揉了揉眼睛,适应了车内的光线后,才看清身旁的萧云湛正靠着软枕,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简报,看得专注。
程锦瑟坐直了身子,问萧云湛:“谢停云呢?”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萧云湛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了下来,却没有抬眼,平铺直叙地回答:“在他自己的马车里。”
程锦瑟低下头,看向萧云湛手里的简报。
“王爷在看什么?是宋恪他们查到什么了吗?”
萧云湛目光从简报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京中送来的急报。”
他将手中的简报递给她,解释道:“太子,似乎是察觉到了。”
程锦瑟接过简报,快速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寥寥数行字,却看得她心惊肉跳。
简报上说,就在他们离京的第三天,太子萧云启便以探病为由,给辰王府递了拜帖。
在被管家以“辰王殿下身体有恙,闭门静养,不见外客”为由婉拒后,他又立刻派人去了京城九门,仔细查验了近几日的出入簿。
不仅如此,昨日下午,他还借口考察功课,将程锦渊多留了一个时辰。
“怎么会这样?”
程锦瑟的困意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她坐直身体,一把抓住萧云湛的手臂。
“他发现我们不在京城了?锦渊锦渊可有事?”
萧云湛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道:“别怕,没事的。”
“锦渊说萧云启的确只是考察了他的功课,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刘院正替锦渊把了脉,他一切都好,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和伤害。”
程锦瑟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开了些。
既然刘院正亲自确认了,锦渊肯定就没问题。
可她还是后怕。
萧云启已经开始用锦渊来试探她了。
他将锦渊扣在宫中,就是在给她设一个局。
如果她当时还在京城,得知消息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地去宫里打探。
而她没有出现,就彻底证实了他的怀疑。
以萧云启那偏执多疑的性子,查不到真相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如今已经怀疑他们不在京城,下一步,恐怕就是要派人来追赶。
一旦被他的人追上,这一路去往江南的行程,必将充满血雨腥风。
想到这里,程锦瑟不受控制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别怕。”
萧云湛捏了捏她的脸颊,安慰道,“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向父皇递了折子,特许锦渊这几日在家中,不必再入宫。他很安全。”
“至于我们,”
他看着程锦瑟,声音更柔,也更自信从容。
“这一路上的护卫,人数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