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启心中一凛，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只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缓缓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最终，他躬下身，恭顺地道：“儿臣，遵旨。”

    太子带头，其余百官自然不敢多留，纷纷行礼告退。

    程锦瑟心中虽然遗憾，未能借此机会将程士廉也一并处置了，但也明白，今日之事，能有如此结果已是极限。

    父皇的心思，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下意识望向萧云湛。

    萧云湛冲她安抚地点点头，程锦瑟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她躬身行礼，和众人一道退出了营帐。

    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驱散了帷帐内的阴冷，却驱不散程锦瑟心头的沉郁。

    她本想去看看弟弟程锦渊的情况，可一抬头，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太子萧云启正站在那里，含笑看着她。

    他穿着那身明黄的太子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温润。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与平日里那个仁德储君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程锦瑟转身就要走。

    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却快步上前，恭敬地拦住她。

    “王妃请留步，太子殿下有请。”

    程锦瑟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凉，她很想不管不顾地逃走。

    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众目睽睽之下，她无处可逃。

    她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跟在小太监身后，缓步走了上去。

    她规规矩矩的朝着萧云启福身行礼。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萧云启伸出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辰王妃不必多礼。”

    他笑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不知辰王妃，可愿与孤一同走走？孤想再问问赵程氏下毒一事。”

    这是问句，也是命令。

    程锦瑟没法拒绝。

    程锦瑟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的思绪，挤出一个僵硬却还算得体的笑容。

    “是臣妇的荣幸。”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营地，往校场外一处僻静的林子走去。

    周围的喧嚣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终于，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萧云启停下了脚步。

    身旁的小太监立刻往后退开，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萧云启转过身，定定盯着程锦瑟。

    那张俊美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温润，只剩下阴沉。

    “锦瑟。”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今日之事，你没有什么话，想对孤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