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莱昂把传单递给他,“看看这个。这不是普通的民众能做出来的。”
雷维永接过那张印刷精美的纸,双手微微颤斗。他明白了,自己是被人当成了靶子。
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一生与染料、纸张和溶炉打交道,何曾应对过如此阴险的政治旋涡。
“我们需要共同亮相。“莱昂的声音将他从绝望中拉回,“明天,我会与你一起站上工坊的讲台,向所有工人公开宣读你工坊真正的帐目:工资、面包补贴、福利金,所有数字都清清楚楚。然后,我们再宣布一条我们将合作创建一个“春季储粮基金“,由你出一半资金,我以私人名义出另一半,专门用于给工人家庭的面粉补贴。”
雷维永愣住:“你确定这能平息他们?
”
“至少能让温和派站在我们这边。“莱昂语气冷静,“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帐本翻给他们看,让他们看到你没想吞他们的血汗。记住,任何尤豫都是把锅递给煽动者。
雷维永深吸一口气:“好。我明天跟你一起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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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莱昂压低声音,“传单背后有人一不是法国人。你今晚把家人送到蒙特勒伊去,由我们的宿舍暂时收留。别在市区出现。”
“谢谢。“雷维永低头抹了把汗,布满老茧的指节在夕阳下显出粗粝的纹路。他眼框微红,却仍倔强地压着嗓子,“我欠你一条命。”
“不,你欠工人一个真相。“莱昂拍了拍他的肩,“明天说出来,欠的就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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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刚回到统计局办公室,塔列朗那边就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有人在圣安托万区散发传单,声称雷维永要削减工人工资。传单的印刷质量很高,不象是普通民众能制作的。
莱昂接过传单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纸张...是英国进口的高档印刷纸。而且这种排版技术,巴黎只有三家印刷厂能做到。
而塔列朗的人跟踪了散发传单的人。他们最终回到了码头区一个仓库,那里租户的身份很可疑—表面上是布商,但从不做生意,却经常有人进出。
塔列朗找人调查了,那个仓库是三个月前租下的,租金是市价的两倍,而且是一次性付清一年的费用。更奇怪的是,最近几天那里运进了大量印刷设备。
看到这些消息,莱昂的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念头。
“英国人?
”
莱昂脑海中的思绪愈发清淅。
英国人的策略是典型的离岸平衡手他们要让欧陆陷入混乱,自己从中渔利。
作为海上霸主,英国最希望看到的是法国陷入内乱,无力挑战英国的海外殖民霸权。
他们会通过经济渗透、情报操作、甚至直接资助反政府势力来达到这个目标。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法国大革命的理念一自由、平等、博爱一对整个欧洲的君主制体系都构成了致命威胁。一旦这些理念传播开来,没有一个专制君主能够安然无恙。
这就是为什么英国人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制造混乱的根本原因。他们希望法国的变革走向极端化,从而让其他欧洲国家对革命理念产生恐惧,进而联合起来围剿法国。这样,英国就能在欧陆平衡中渔翁得利。
如果让历史按照原轨道发展,法国将会经历长达二十多年的战争和动荡,最终虽然传播了革命理念,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代价是整整一代人的生命。
上午九点,杜波依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这位退伍军人,现在已经是莱昂最信任的助手之一。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便装,但站姿依然挺拔,眼神依然锐利。
“大人,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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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莱昂指了指椅子,“有任务给你。”
杜波依斯坐下,身体依然保持笔直。“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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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维永工坊周边,有仓库吗?”
“有。三座仓库,都在工坊五百米范围内。其中一座是空的,另外两座存放着一些建筑材料。”
莱昂点了点头。“我需要你带退伍军人卫队,今晚就潜伏到那三座仓库里。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引起注意。你们的任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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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杜波依斯。
“第一,监控工坊周边的人群聚集情况。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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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在空仓库里预置应急粮食—至少五百袋面粉,还有足够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