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布列塔尼俱乐部
扶自己的眼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斗。

    “这根本不是孟德斯鸠或伏尔泰的理论,这是一种————一种伪装成哲学的暴政宣言!”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用一种近乎颤斗的笔迹写下“Volot

    Générale”(公意)。

    “卢梭先生的公意”,是一种理想化的社会契约,它强调的是所有公民在理性状态下的共同福祉。它存在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公民的自由讨论和权利制衡。”

    孔多塞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但这本册子里的公意”,却被异化成了一个绝对的、

    神圣的、不容置疑的偶象!它不再是全体公民意志的集合,而是某个团体声称自己掌握了的“绝对真理”!”

    他用力地在“公意”下面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向在场的众人:“按照这本册子的逻辑,一旦某个团体——比如这个布列塔尼俱乐部”——宣称自己代表了公意”,那么任何反对他们的声音,就不仅仅是政治异议了,而是对真理”的亵读,是对人民”的背叛!这从根本上摧毁了我们所珍视的一切思想的自由、辩论的价值、少数派的权利!”

    “最终,”孔多塞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预言般说道,“它必然会导向一个结果——

    多数人的暴政。为了维护那个虚幻的、纯洁的公意”,他们会毫不尤豫地将所有持不同意见的少数派,送上断头台。”

    “断头台”这个词,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1789年的春天,这个词还没有染上后来那般浓重的血腥,但从孔多塞这位理性主义大师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基于逻辑推演的恐怖。

    【系统提示:思想模因“绝对公意论“已与组织实体“布列塔尼俱乐部“完成链接。】

    【威胁等级已由“中“提升为“高“。】

    【新特性:【组织动员力】—该思想模因的持有者,将更容易形成高度纪律化的政治团体,并对团体成员进行思想统一。】

    【警告:改良主义路线正面临来自意识形态和组织层面的双重挑战。如果不加以应对,您在第三等级中的支持基础可能会被迅速侵蚀。】

    莱昂的指尖冰冷,不仅仅是因为当下的政治威胁,更是因为从记忆深处涌起的、关于这个名字的恐怖回忆。

    在上一世的历史中,这个最初只是布列塔尼地区代表聚会的松散组织,最终演变成了法国大革命中最具影响力、也最为血腥的政治团体——雅各宾俱乐部。它从1789年的“布列塔尼俱乐部“开始,逐步吸纳了全法兰西最激进的革命者,创建了一个复盖全国的政治网络。到了1793年,当罗伯斯庇尔掌控这个组织时,它已经拥有近8000个分支机构,40万名成员,成为了一个比王权更强大的权力机器。

    更可怕的是,这个组织有着一套完整的意识形态体系和组织纪律。它不象旧贵族那样仅仅为了维护既得利益,也不象普通的政治派别那样可以通过利益交换达成妥协。它信奉的是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革命纯洁性“—任何被认为不够“纯洁“的人,无论是国王、贵族、教士,还是曾经的革命同志,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送上断头台。

    在恐怖统治的高峰期,巴黎每天都有几十人被处决,全法兰西有超过17000人死于政治清洗。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死亡都是以“人民的名义“、为了“共和国的纯洁“而进行的。执行者们坚信自己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事业,在清除“人民的敌人“,在捍卫“不可腐蚀的美德“。

    莱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说旧贵族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堵腐朽的墙,那么这个“布列塔尼俱乐部“,就是一股试图将他连同整座房子都一起冲垮的洪水。墙可以被推倒或绕过,但洪水————一旦泛滥,将玉石俱焚。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在上一世的历史中,这个组织的崛起,恰恰是因为温和派的软弱和分裂。

    当吉伦特派还在议会里进行冗长的辩论时,雅各宾派已经在街头动员了民众;当立宪派还在试图与国王达成妥协时,雅各宾派已经在准备推翻君主制。他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的对手—那些同样怀有理想、但缺乏组织和决断的改良派—的尤豫不决。

    所以,在很早的时候,莱昂就让塔列朗关注相关的消息。他掌握的关于“布列塔尼俱乐部”的最新情况,要比现场孔多塞他们更多,更真实。

    “所以,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莱昂站起身,打破了沉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法耶特侯爵说得对,我们的对手已经是一个准党派了。那么,我们也必须用同样的方式来回应。”

    他看向在场的众人,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必须团结所有温和派,无论是第三等级的律师、商人,还是第二等级的开明贵族,甚至是第一等级里那些有识之士。我们必须形成一个更广泛的联盟,一个共识派”联盟。”

    “我们不仅要有自己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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