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敌人,将不再是书本上的难题,而是手握权势的公爵,是贪得无厌的教士,是狡猾如狐的法官。他们会用金钱收买你们,用权势压迫你们,甚至用暴力威胁你们的生命。”
整个讲堂,一片死寂,只听得到年轻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所以,我将给予你们相应的武器和保护。”
莱昂直起身,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从你们接受任命的这一刻起,你们将拥有一个新的身份一国王陛下的皇家审计官。你们将佩戴由我亲自设计的、带有鸢尾花和天平图案的徽章。见到你们,如见国王亲临!”
“在你们走出巴黎的每一段路上,都将有最精锐的卫队,保护你们的安全。任何对皇家审计官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国王本人的叛国!”
“我不能向你们承诺安逸的生活,”他继续说道,“但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一件事—你们将亲手参与一项不朽的事业。你们的名字,将不会被遗忘在某个小教区的尘埃里,而是会作为新法兰西的奠基人,被刻在历史的基石之上!”
“但是同样,这份荣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我需要你们的绝对忠诚。”莱昂直起身,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不是对国王,不是对我,甚至不是对法兰西。从你们接受任命的这一刻起,你们的忠诚,将只属于一个东西—一事实。而你们的组织,将只有一个—统计局。在这里,没有贵族与平民,只有审计官。你们的所有工作都必须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包括你们的家人、朋友和恩主,透露分毫。”
他停顿了一下,给所有人一个消化这段话的时间。
“这项事业,容不得半点尤豫和背叛。因此,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们中,有谁认为这份工作与自己的家族利益相冲突,或者无法承受即将到来的压力,现在可以站起来,体面地离开。我绝不追问,并依然感谢你们今天贡献的智慧。门就在那里,你们可以自行退出。”
讲堂里,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学生们低着头,眼神闪铄,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是在口头问答环节被选上的几名贵族学生之一,一位年轻的男爵。
“子爵阁下,”
他朝着莱昂深深一鞠躬,“我非常敬佩您的理想。但我的家族——在诺曼底拥有大量的土地和产业。我无法想象,有一天,我会拿着笔,去清算我父亲的财产。请您——原谅我的怯懦。”
说完,他再次鞠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讲堂。
他的离开,象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两名贵族学生站了起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向莱昂行礼,然后跟随着前一个人,离开了教室。
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莱昂静静地看着那扇门重新关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
他环视着剩下的二十七人,“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法兰西的第一批皇家审计官。欢迎你们,添加这场战争。”
他转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办理好财政部的临时出入凭证。从明天开始,他们将作为见习审计官”,进入财政部实习。为他们准备好保密契约,并预支第一笔薪水。我需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我们的工作方式。”
“遵命,子爵阁下。”
奥古斯特点头应下。
安排完一切,莱昂便转身离开了讲堂。
当他走出教程楼时,费奈尔院长正等在门廊的阴影里,仿佛已经等侯多时。
“子爵阁下,”
院长的声音,比之前冷淡了不少,“您可真是满载而归。索邦最聪明的头脑,几乎都被您一网打尽了。”
“我只是带走了那些,愿意用自己的学识为王国服务的人。”莱昂平静地回答。
“为王国服务?还是为您服务?”
院长向前走了一步,那双一贯显得昏昏欲睡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丝锐利,“我听了您的那些问题。您在宣扬一种危险的思想,子爵。您试图用冰冷的数字,去衡量一切—土地、财富,甚至是贵族的荣誉和教会的传统。这是一种对上帝所创造的秩序的亵读。”
“院长先生,”
莱昂停下脚步,“我无意衡量上帝的秩序。我只想衡量,在上帝的秩序之下,人类犯下的罪孽。您知道吗,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巴黎城外就有农夫因为缴不起那些传统的”、荣誉的”税款而卖儿卖女。我所做的,无非是想让阳光,照进那些发霉了几个世纪的帐本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