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下这个年轻人的手段,确实是让自己叹为观止。
尤其是最后的这两部分的内容,精准狙击分化赫丘利厅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大特权等级。
军人贵族们羞愤交加。
他们可以容忍贫穷,但无法容忍荣誉受损,所以,他们开始对于教会,对于其他贵族们的态度,产生隔阁。
而大贵族们则用惊恐又想杀人的眼神看着莱昂。
奥尔良公爵的“拖延”阳谋,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现在,没有人再关心什么“独立审计”,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财富与荣誉,能否在这场可能会真的挂起来的大风暴中幸存。
眼看由世俗贵族和教会组成的阵线,已经被彻底打得溃不成军,尤其是教会,已经
“弗罗斯特先生。”
大主教站起来,声音瞬间让全场所有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你很聪明,年轻人。就象那些在伊甸园里,诱惑夏娃的蛇。”
“你向我们展示了许多精美的图画,用许多冰冷的数字,描绘了一个正在走向衰亡的法兰西。这一切,都很有说服力。”
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但你,一个没有信仰的记帐员,又怎么会懂得,法兰西真正的灵魂,是什么?”
“你用金钱,去衡量贵族的荣誉;你用收益,去计算教会的虔诚。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渎神!”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教堂的晚钟,在会场敲响:
“法兰西的伟大,不是创建在帐本上的!而是创建在贵族为国王流血的荣耀之上!创建在教士为王国祈祷的虔诚之上!这是支撑我们王国走过一千年的两大支柱!而你,今天,却企图用你那套属于商人和放债人的逻辑,将它们一起推倒!”
这番话,不说有没有理,至少让的现场的贵族和教士们,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因此!”
大主教转向国王,行了一个庄重的教礼,“陛下。弗罗斯特先生的改革方案,引发了如此巨大的争议,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财政问题,而是关系到王国根基的灵魂拷问。”
“我提议,为了展现您的仁慈与审慎,我们不应草率地做出决定。”
“我请求,将方案的两个内核一一向贵族征收土地普遍税与向教会征收特别捐助金一进行分开表决。并且,我请求国王陛下,给予我们三天的休会时间,让在座的每一位显贵,都能回到自己的住所,不受打扰地、在上帝的指引之下,做出最审慎、最明智的决定!”
大主教的提议,显然是在给世俗贵族和教会贵族争取时间。
显贵会议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完全没有想到,莱昂竟然准备得这么充分,打得一众世俗贵族和教会成员措手不及,全线溃败。
所以,他们需要利用这三天,去集成保守派的势力,去拉拢、去威胁、去交易,用盘根错节的权势网络,将今天在会场上丢失的阵地,全部在场外夺回来!
这个提议,听起来也是合乎情理。
保守派们立刻高声附和,而中间派们,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冷静下来的好办法。
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御座之上的路易十六身上。
国王的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优柔寡断的神情。
莱昂那雷霆万钧的攻势,让他震撼,让他心动,但也让他恐惧。而大主教这番话,代表了大多数的贵族的想法,如果自己拒绝,强行推动莱昂和布里安的改革政策,引起的反击绝对会非常强烈。
但是,这三天时间,会有多少的变故,谁也不知道。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吧。””
国王的最后说道,“我同意大主教的提议。休会三日。三日之后,我们再进行最终的表决。”
随着休会槌音落下,凡尔赛宫那紧绷到极致的空气,仿佛暂时得到了释放。
显贵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脸上带着各异的神情。奥尔良公爵和巴黎大主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同离场。中间派的一众与会人员,则是带着莱昂发下来的三份文档,准备回去好好看一看。
而布里安则是示意莱昂以及其他的财政部文员一起回财政部办公室,所有人眉间带着忧虑。
虽然他们在莱昂的带领下,在显贵会议上攻城略地,但是即便已经是这样,依旧是得面临三天的休会期。
所有人都知道,三天的休会期之后,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会有一个巨大的变故。
对面的奥尔良公爵的代表的传统贵族派系,加之巴黎大主教代表的教会势力,强大到连国王都几乎没有没有能力去干预,还要仰仗着他们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