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年。
接着,在报告中,有一张单独的附页,绘制了一副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图的中心,是“包税人总公司”,而从这个中心,延伸出数十条线,每一条线,都精准地指向了某一位显贵会议成员。线条上,标注看他们从盐税、烟草税等专营权中,每年获得的分红数额。这些数字,构成了他们奢华生活最坚实的经济基础。每年从盐税这一项中,就窃取了近两百万里弗尔的利润。而这笔钱,本该是国库的收入!
以保守着称的维尼奥公爵,他名下位于香槟地区的广领地,根据财政部的农业数据模型估算,每年至少能产出价值一百二十万里弗尔的粮食和葡萄酒。然而,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上报给国王的土地税收,总额是零。因为他拥有“古老的、不可侵犯的”免税特权。
一页页看下去,莱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份材料,清淅地展示出,这个国家,是如何被一群最道貌岸然的寄生虫,从内部一点一点,蛀蚀成一个空壳的。
法兰西的溃败,不是没有原因的呀。
“如何,弗罗斯特先生?这份——来自凡尘俗世的‘福音书”,是否还算清淅?”
塔列朗的声音传来莱昂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位跛足的教土,说道:“谢谢你,主教——你给我的,不是一张地图。这是整个法兰西的—————病历单。”
“病例单?”
塔列朗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这个词,很新颖。不过,弗罗斯特先生,我有一点想要提醒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文档里面记录的那些贪腐,在所有贵族看来,并不是罕见的。贪腐,对于贵族来说,不是病症,而是一种权力。我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手上其实也有很多关于凡尔赛宫里面的很有意思的数据,不过,我想,你可能也不想看到,所以,没有列出来。”
“我明白,主教大人。但是,总有人要迈出这一步不是?”
莱昂看着面前的十字架,幽幽说道,“上帝宽恕所有人的罪。但这份名单上的人,他们的罪或许需要有人代为执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