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此事绝不能报官!”傅文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切,“一旦官府介入,立案彻查,无论结果如何,定国公府逼死人命这顶帽子就算是扣实了一半!况且事关瑟瑟声誉,一旦事情闹大,那之前平息的流言,又会闹得沸沸扬扬?”
傅崇两眼一瞪:“你以为不报官,就能把这事给压下去了?”
“这种事情捂是捂不住的!”
傅文昭急道:“爹,官府查案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的流言,足够把瑟瑟逼上绝路了!您想想那些童谣!想想他们是怎么编排瑟瑟的,就算咱们报官,查明了事情原委,外面的人也会说是官府包庇咱们家!”
傅文昭看着傅崇,欲言又止。
不知道要不要把谢意华说出来。
可是一旦说出来是谢玦的亲妹妹做的,以他爹的性格,一定会把罪责怪到谢玦头上,到时候瑟瑟和谢玦……
傅崇:“糊涂!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任凭污蔑不成?不报官,我们拿什么去堵悠悠众口?拿什么去平息民愤?只凭我们空口白牙去解释?谁会信?!”
父子二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火药桶,一点就炸。
报官,不一定有用,还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不报,束手无策。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这时,丫鬟进来通报说姑娘来了,傅崇和傅文昭对视一眼,傅文昭忙道:“快请姑娘进来。”
傅崇面色难看地坐下。
他倒不觉得姜瑟瑟是什么灾星,只是担心姜瑟瑟听见出了人命要来哭哭啼啼的。
傅崇自己见多了大风大浪,虽然气,但也不觉得这件事情能把他傅家怎么样。但瑟瑟不一样,她就是个小姑娘,骤然闻听出了人命,肯定要害怕的。
但眼下傅崇没有多少心情安抚姜瑟瑟。
是以傅崇只沉着脸,一言不发。
姜瑟瑟进来,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镇定,一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蕴藏着凝重。
傅崇看了她一眼,不由得一愣。
傅文昭倒是关切地出声道:“瑟瑟,你怎么来了?”
傅崇下意识地看了傅文昭一眼,瑟瑟,以前不都是叫妹妹的吗?什么时候,他们兄妹俩就如此要好了?
姜瑟瑟道:“哥哥,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义父,哥哥,可否听瑟瑟说一言?”
傅崇看着姜瑟瑟面色镇定的模样,心中既感欣慰又更添心疼。
他女儿像姜瑟瑟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很懂事的。
傅崇眼神温和:“你说吧。”
姜瑟瑟:“义父,哥哥,眼下对方以人命为祭,就是要将我们拖入仗势欺人、逼死无辜的泥潭,若是报官,便正中对方下怀,不报官的话,又显得我们心虚,坐实污名,民怨沸腾难以平息。”
傅崇和傅文昭都凝神听着,眉头紧锁。
姜瑟瑟说的,正是他们争执的焦点所在。
姜瑟瑟话锋一转,镇定道:“所以,瑟瑟以为,我们不仅要破局,更要翻盘。不仅要洗刷污名,更要反过来,将这盆泼来的脏水,变成一场洗刷污垢、彰显公义的及时雨!”
傅崇和傅文昭同时看向姜瑟瑟,眼中充满了惊疑。
什么翻盘?
什么将脏水变成及时雨?
好大口气,说起来倒是轻巧。
姜瑟瑟迎着二人怀疑的眼神,缓缓道出她的主意。
随着姜瑟瑟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傅崇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
而傅文昭,更是直接呆立当场!
这真的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能想出来的办法?!
姜瑟瑟:“此事哥哥也是知道的,瑟瑟在机缘巧合下,复原并改良了一种失传的古方。此药可治热毒痈疽之症,古书上称之为青霉素。此药我已请哥哥帮忙找大夫验证多次,确有奇效,只是此药风险极大,非万不得已,瑟瑟不敢轻用。”
“但现在,就是用它的时候!”
“但,此药只给药石无灵、家人已准备后事、必死无疑的重症之人,并且,必须由病人家里人立下生死状,言明此药乃试验之药,生死有命,绝不追究。”
“妙!妙极!”傅崇猛地一拍大腿,“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更是泼天的大善举!”
有此救命之举,谁还会相信能无偿拿出如此救命神药的定国公府,会去逼死一个地痞无赖?
谁还会相信,一个潜心钻研如此济世良方的女子,会是什么招灾引祸的狐妖灾星?
“翻盘……好一个翻盘!”傅崇激看着姜瑟瑟,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赏和骄傲。
傅文昭心里亦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