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住鱼肚子，指甲一划，给内脏挤出来，鱼鳔还留着，在水里涮了涮，开汤。

    李许看了看，兑了一把辣椒（很贵），曹岐他妈教过，这汤就是得多放辣，曹岐接过去洒汤里，两个人坐在一起喝汤。很清亮，有一层薄薄的油，能透过汤看到碗底的白色鱼肉，还是整的，用嘴把这层黄油蓖开，好辣，发了一身汗。

    李许说：怎么有股土腥气，你做得没你妈做的好喝。

    曹岐转过头来看她，李许能看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会呢，我按我妈说的步骤做的，是不是你辣椒买的不对？

    李许端着碗站起来：又是这样！你永远要怪我要推卸责任！

    曹岐还是白头发浑身黑气地盯着她，那意思是，你看我没说什么你又生气，你总爱生气。

    李许：这么点小事你也没有担当要说是我爱生气？

    曹岐这下背过身去看碗，拒绝交流。

    瘦猴蓝兰醒了，端着汤碗去看融合进度，女僵尸的那边显得快些，上头映出来的小小的凤的形状几乎已经看不到，只能看到两只睁开的眼睛。男僵尸这边可能因为少吸收了一个人，显得营养不良，曹岐和李许的融合器上头只映了一只很清晰的独眼龙，看着就来气。

    瘦猴：确实要跟对人啊谢谢你啊蓝姐！

    李许站起来就走，路过的时候偷了瘦猴一把。

    瘦猴简直不知道那句话又激怒了这个活爹，纳闷：你吃木仓药啦？

    蓝兰放下碗开始拉弓，像个勤劳的独腿老太太，又刻苦又心酸。

    瘦猴为了缓解气氛又互动：蓝姐你读书的时候要这么努力说不定就不用学材料了。

    蓝兰拿箭射他。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蓝兰瘦猴的大脑碎片融好了，亮亮的心脏上头开始有了虚影，能看出来模糊的人像，还能看到一对眼睛在投影上，他俩收拾行李要走了。

    再一别下一场比赛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蓝兰上来搂了搂李许，瘦猴本来也想学她俩，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曹岐：曹岐我觉得你俩就是沟通太少了，没啥大问题，好好过日子吧。

    李许嗤了一声，曹岐直接背过身不再交流。

    他俩又熬了一天（中途没有一个人说话），到晚上的时候子涵播报：融合进度99％，即将完成。

    李许捏着程莉莉站起来去看，龙影消失了，只剩个独眼显示99％，另一个好眼是100％，子涵播报：请做出你的选择。

    李许见过瘦猴他俩拿，把小心脏送过去就行，跟id登录一样，这就能显出人影了。曹岐伸手，指那个百分之百的，李许没动，曹岐转身就走。

    他把他妈那个小心脏搁在车上了。

    李许把程莉莉掏出来，直接对接，头也不回开着车走了。

    曹岐回到原地吼了一声，拔腿来追，李许在后视镜看见了，他跑步的样子很搞笑，垫着脚尖像个僵尸，膝盖也不会打弯，步子迈的很大的来追，偏偏又倒不快这两条腿。

    李许随了程莉莉，是个笑眼，一高兴就弯弯的眯起来像个月牙，她一笑去看程莉莉的虚影，是阖着眼的。

    她又掉眼泪。

    妈，对不起。

    曹岐跑回车上给她打对讲，她没接，不知道这话给谁说呢：我只是老了，他看起来要死了，让让他吧。

    曹岐一直打，出了这个墓可能大家的终点方向又不一样，没局域网信号了，对讲机再没响过。

    李许就在这个地下城里一直开，这下车里坐着两个人了，她开车累了就和程莉莉说说话，李许十几岁就去外地读书，程莉莉工作又很忙，两个人很少这么长久地坐在一起，似乎女儿长大了，就会和妈妈很亲，但不近。

    地下的路是很黑的，也看不到头，还会窜出来怪物。她有时候会害怕，但是程莉莉总是亮晶晶的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