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俊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当成系统工具人的NPC,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乔伊啊,你一个AI,就别操人类的心了。”
刘俊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深邃而坚定,“我是个资本家。资本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砸我的盘子,杀我的员工,还特么让我之前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那些丫头们……她们管我叫老板,把命都交到了我手里。”
刘俊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骨节发白,“她们在前面替我挡刀,被切成了两截、打成了血雾!我要是现在夹着尾巴装死……我以后下去,有脸见梓祢吗?有脸见祥子和幽璃吗?!”
“赢不了也要打!这特么是老子的底线!”
刘俊一把拨开乔伊的手,大步向门口走去。
“吱呀——”
厚重的特护室大门被推开。
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
京极千夏穿着那一身绯红色的战术巫女服,手握着那把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太刀,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鲜红如血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主人。”
千夏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卡蒂亚’,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微微沙哑,“带我一起去。那是我姐姐造的孽,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亲手砍了那个怪物!”
刘俊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女,没有拒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去给我们的员工,讨个公道!”
两人化作一金一红两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地下室。
乔伊站在空荡荡的特护室里,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这位仿佛永远不会有自己感情的粉发护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叹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
视觉切换到已经被夷为平地的Z市中心。
末日般的废墟之上,黑烟滚滚,残垣断壁间还燃烧着未熄灭的魔力余烬。
“咳咳……咳咳咳……”
在一块巨大的承重墙废墟下,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艰难地推开头顶的水泥板,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岛崎神奈和长谷川静流。
这两位刚才还在擂台上大杀四方、不可一世的S级巅峰强者,此刻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嘴角挂着殷红的鲜血,浑身布满了被强震和碎石割裂的伤口。
“这……这特么到底是搞什么鬼?!”
长谷川静流推了推已经裂成蜘蛛网的金丝眼镜,看着眼前这宛如核爆现场般的Z市,那张总是带着变态冷笑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了。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在她们的视线尽头,那个浑身散发着漆黑魔力、宛如灭世魔神般的朝梦,正悬浮在半空中,随手一挥,便将远处的几栋残存大楼如同积木般碾成粉末。
无差别的屠杀!无差别的破坏!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目的,只有纯粹的“抹除”!
“家主……家主她不是说,只是来大会上制造点混乱,给这些虚伪的魔法少女一个教训吗?!”
长谷川静流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可遏制的恐慌,“这算什么?!她这是打算把整个世界都给扬了啊!”
她长谷川静流虽然是个喜欢把人当解剖素材的变态,虽然她和夜神沙罗一样热衷于杀戮的愉悦,但她是个有理智的反派啊!
她还要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她还要喝红酒,她还要享受生活!
如果世界都没了,人类都死绝了,她找谁找乐子去?!
“我们……好像被家主当成一次性消耗品了。”
一旁的岛崎神奈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太刀,那双常年没有高光、宛如精致人偶般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剧烈的波澜。
她环顾四周。
那些曾经在街道上嬉笑打闹的孩子没了;那些她在迷路时曾经给她指过路的善良路人没了;甚至那个……虽然总是满嘴铜臭味,但在她泼了咖啡后依然没有拔刀相向,反而塞给她一套水手服的男人,也被切成了两截,永远地埋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作为一把刀,是不需要感情的……”神奈喃喃自语着这句刻在骨子里的指令。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这片死寂的废墟,看到那个男人倒下的瞬间,她的心脏会传来一阵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
难道,当一把没有感情的刀,盲目地执行摧毁一切的指令,真的是正确的吗?
神奈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